四末玖初

四月初 玖未至

1013快乐🌹

不知从何时起看到这两个数字都会止不住心动


【浪漫肆意1002】红豆

设定:下乡大学生村官&乡下顽皮高中生

请查收一则篇幅不算短(原谅我废话多)的乡村爱情故事~


——玲珑骰子安红豆,你猜下句会是什么。

——你若是一早便知道,会后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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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泪痣劫

听说村里来了位大学生村官时李希侃正被他哥拎着耳朵教育挑食的坏毛病。

他哼哼唧唧磨蹭着不肯吃蔬菜,筷子挑来拣去,一盘青菜牛肉很快只剩青菜堆在盘子里。

李汶翰拿他没办法,唉声叹气地解决了几盘蔬菜,又去厨房洗了些水果端上桌。

 

“是个帅小伙,高高瘦瘦,白白净净的。”

“哎呀,人家有学问的就是不一样,名字也好听。赶明儿让人帮忙给我孙子起个名儿,我家孩子以后也能长这么好我就放心了。”

“张奶奶,您媳妇儿不还有两个月才生吗?”

“这不是想提前想好嘛……”

“可不是,我也去瞧了眼,真俊呐!”

 

真这么好看?

李希侃斜眼看了眼桌对面的人,嘴里苹果咬得嘎嘣脆。

 

“李希侃,你刚刚那是什么眼神?别以为我没瞧见。”李汶翰作势要起身拎他耳朵。

“别别别,哥,你误会了。我是在想村里人说的好看是有多好看,毕竟……”

 

毕竟李家两兄弟也是远近闻名的好看。

整个红豆村乃至临近几所镇子的媒婆早把兄弟俩的样貌夸得神乎其神,生怕两人找不着好姑娘似的,隔三差五就带来一沓照片塞进李汶翰手里。

李希侃听多了见多了,慢慢得还挺享受自己口中所谓的“好事婆婆”们的夸赞。

 

“是挺帅的。”李汶翰用保鲜袋装了几个水果放进门口那辆单车的车篓里,“不过……”

“不过没有炳哥帅是吧?”李希侃凑到他身前,全然一副看好戏的神情。

李汶翰闻言伸长手臂,还没碰到李希侃的耳朵小家伙便长腿跨上单车骑出去好远。

 

“好好听课!下午不许逃课去河边玩!放学早点回家!”李汶翰每次都不厌其烦地在他身后叮嘱着。

“知道了!”李希侃嘴上应着,心里却早有了别的打算。

 

 

眼看午休时间绰绰有余,骑到某个路口时李希侃调转方向去了村委会。

他对这位刚来就抢占了他们李家兄弟美名的不速之客很是好奇。

 

村委会院门口果然聚集了不少人,一些站在后排的正伸长了脖子朝前方看。

李希侃坐在车上瞧了会儿什么也没看着,正考虑要不要下车挤进去一群人竟自发分成两队站到一旁,中间让出一条路。

 

李希侃先是听到行李箱拖动的声音,再然后就是村长的声音。

 

“小毕,住宿的地方已经安排好了,乡下屋子简陋但打扫得还算干净。你去看看,屋里要是缺什么直接跟我说,别客气。”

“谢谢村长。”另一道声音简单地说了四个字。

 

声音还怪好听的。

李希侃这么想着,一脚撑着院门口的路沿石,一脚勾着单车的脚踏板逆时针转着玩。

 

行李箱拖动的声音愈来愈近,李希侃收回脚踩在脚踏板上,打算骑着自己的宝贝单车冲到那人面前去瞧个究竟。

但他算好了那人出现在院门口的时机却没注意到身旁路上开过的运沙车。

 

他被风吹落的沙迷了眼睛,两手下意识松开车把去揉眼睛才发觉身形不稳,连人带车重重摔在地上。

一行人被他的惊呼声引去了注意力,看清楚是谁后又都止不住调侃几句。

 

“哎呦,我的小祖宗,你不去学校又在这儿玩什么把戏?”

 

有人影在他身侧晃动,还有双温暖有力的手扶他站了起来,顺带替他掸去衣服沾上的灰土。

李希侃眼睛睁不开,知道眼前说话的是村长,但不是扶他起来的人。

 

“没事吧?”那道怪好听的声线柔柔地拂过耳边,“不要用手揉,慢慢睁开,让沙子顺着眼泪流出来,不行的话用清水冲洗。”

男人的话有着莫名的信服力,圈住自己手腕的手也坚定有力。

 

李希侃照着他说的慢慢睁开眼睛,反复几次才觉得好受许多。

眼泪自然是流了不少,李希侃从没想过他有天会在这么多人面前“哭”成这副凄惨模样。

 

“好点了吗?”那人松开他的手腕问。

李希侃还是忍不住揉了揉眼睛,再拭去满脸的泪,仰头望向身前的人。

 

确是超出他预想的俊丽模样。

比起哥哥和自己添了几分俊,比起炳哥又多出几分温柔。

李希侃将他同自己见过的好看的人相比,一时间居然找不出更胜一筹的存在。

 

“受伤了没?”男人见他不说话呆愣着,微微弯腰靠近,“自己好好检查一下。”

李希侃眼神和思绪飘忽着,被他的声音唤回神志,视线扫过他双眼霎时因他右眼角旁的泪痣呼吸一滞。

 

 

“小侃,如果遇上有泪痣的人,就躲得远远的。”

“为什么呀?”

“嗯……因为,会让你哭鼻子的。”

“哼,我才不信。”

“小傻瓜,爱信不信。不过啊,如果怎样都躲不过就……”

 

就什么?

李希侃记不起来了。

 

他幼时体弱多病,母亲曾带他去一所有名的寺庙烧香祈福。

下山的时候母亲拿着一张从算命大师那处求来的符纸告诉他他此生会经历名为“泪痣劫”的劫数,唯有破解方能一世无忧。

彼时他被笼罩寺庙的沉沉香气熏得昏昏欲睡,钻进母亲怀里就陷入梦境,那后半截话自是没听见。

 

幸而自那之后他身体渐渐好了起来,母亲也再没向他提起这所谓的劫数。

只是那张符纸不知被收到了何处,李希侃偶尔午夜梦回会想起那张泛黄写满小字的纸。

 

 

“怎么又哭了?哪里受伤了?”耳边传来男人关切的嗓音。

两手摸到眼下的湿润,李希侃惊得后退几步才又摇头说没事。

 

身上还穿着厚实的冬装,摔一下总不至于受伤,双眼的异样感也早就消失了。

他明明没想哭的……

母亲那句“会让你哭鼻子的”萦绕耳旁,李希侃皱着眉扶起单车,疑惑地将目光停留在男人身上。

 

“小毕,这是我侄子李希侃,正上着高二呢。”

“小侃,这是新来的村党组织书记——毕雯珺毕书记,在邻市的镇上工作了一年,表现优异又被派到我们村协助工作一年。”

 

李村长热心地做起了介绍工作,李希侃没理他这位叔叔,在毕雯珺手伸过来时似是防备地又退后一点,再然后真骑车躲得远远的。

 

直到李希侃身影消失在路口毕雯珺手还举在半空中。

 

“小孩子怕生,哈哈,怕生……”李村长尴尬地笑握住毕雯珺的手拍拍他手背,“走吧,我带你去住处。”

“好。”毕雯珺不动声色地收回手拖起行李箱,在一群人的欢送声中离开了村委会院子。

 

 

虽说与毕雯珺遇见的第一面让李希侃对他身上存在的劫数开始半信半疑,但他向来不过于迷信,便也没打算跟李汶翰提这件事。

不过他没想到新来的这位书记就住自家屋子对面的楼里,这下倒真是抬头不见低头见。

 

就算躲得了一时也躲不了这一整年啊。

李希侃深思熟虑了一番决定以身试险几回,看看所谓的劫数是否真会应验。

 

但其实他也没碰上毕雯珺几次。

听说毕书记总是一早就去村委会工作,忙到半夜也是常有的事。

李希侃自然是不懂他们这些人在忙什么,印象中上一位书记也没卖力到毕雯珺这地步,还领着自己去市里玩过几次。

 

他跃跃欲试的冒险失了机会,有些莫名的不甘和烦躁,但也只是短暂涌上心头的情绪。

少年人的心思来得快被风吹散得也快,和哥哥拌几句嘴胜利了李希侃便能快活一整天,哪还能管上其他事。

 

于是再遇见毕雯珺时李希侃几乎都快忘了毕雯珺是可能引发劫数的罪魁祸首。

反而扔了推着的单车跑去他面前拜托他借车给自己。

 

“那个毕雯……”他差点脱口而出男人的名字,而后又觉得不礼貌临时改口为“毕书记”,“我车突然坏了,今天期中考,现在走过去估计要迟到了。毕书记,可不可以借一下你的车?”

 

毕雯珺望着他窘迫的神情,猜到他平日大抵很少求人帮忙,拍了拍后座示意他上车:“我送你去学校。”

“那你去村委会会晚吧。”李希侃犹豫着没上前。

“送村里的小考生赶考也算是在工作了,快上来,再磨蹭就真要迟到了。”毕雯珺夺过他手里的书包放进车篓里,嘴角噙着笑意看他。

李希侃喃喃地道了声“谢谢”,跳上后座攥紧了他外套下摆。

 

四月的清晨还散着凉意,冷风阵阵拂过面庞又钻进人颈间袖口。

毕雯珺将车骑得飞快,李希侃大衣里只穿了件校服衬衫,一路上被冻得发抖,直到在校门口下车用来回摩挲过的手掌贴上脸颊两侧才发觉眼眶翻涌出的热意早湿了两颊。

 

他居然又被毕雯珺“弄哭了”。

 

“知道冷就该多穿点。”毕雯珺从口袋里翻出包纸巾和两片暖贴递给他,又取下绕在颈间的围巾围在他颈上,“去吧,祝你考个好成绩。”

 

柔软的围巾还存着一丝温度,清淡的香气悠悠环抱着他。

李希侃将脑袋埋进围巾里嗅了嗅,香气扑面而来,清新幽淡,像是毕雯珺给人的感觉。

他被残留的这丝温度暖得舒服极了,愉快眯起的眼全然没注意到毕雯珺不自然的神色。

 

一时静谧无声。

还是毕雯珺先缓过神来瞥了眼手表上的时间,屈起食指敲了敲他额头:“还不快进去,真想迟到?”

“才没有!”李希侃从围巾里抬起脸,抓起书包甩在肩上,“谢谢书记!”

小家伙挥挥手跑远了,毕雯珺目视他远去的背影说了声“不用谢”。

 

 

考完试是李汶翰来接人回家的。

李汶翰每次瞧着自家弟弟都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尤其是在毕雯珺找来告诉自己李希侃那辆命途多舛的单车被推去修理店接受治疗的事时。

 

“你什么时候能不折腾你那辆破车?”李汶翰接到人先是想拎耳朵,但看到李希侃被冻得耳朵发红只得作罢,摘下自己头上的毛线帽把人捂了个严实。

“它坚强着呢!”李希侃冲他吐吐舌头,趁李汶翰又想说他时将脸埋进围巾里。

 

“再这样迟早救不回来。”

“那你给我买新的。”

“从你压岁钱里扣。”

“哥你休想!”

 

兄弟俩吵吵嚷嚷了一路,难得没被问及考试感想,李希侃心情好极了。

到家刚好碰上正准备回住处的毕雯珺,李希侃拎着书包蹦跶到他身前,从包里摸出一盒柠檬茶给他。

 

“给我的?”毕雯珺不解地看他。

“学校食堂配餐里的,今天不是我喜欢的可乐,这个就送你啦。”

 

“你什么你?叫书记!谢谢两个字不会说么?还有,你给我少喝可乐……”见小家伙连表达感谢都是一副神气的模样,李汶翰直想叹气。

 

毕雯珺倒没太在意,接过李希侃手里的东西视线定格在他还牢牢裹在颈间的围巾。

“谢谢,我很喜欢。”他嘴角勾起一抹笑,宛若日暮天际的流云,极淡又极美。

 

李希侃屏住呼吸一错不错地望着他,直到视线上移至毕雯珺眼角那颗泪痣突然惊慌失措地跑回家。

 

妈妈说遇上有泪痣的人会让他哭鼻子,可没说会让他心跳加速、呼吸困难啊。

他果然还是该躲得远远的吗?

 

 

02、红豆

考试周结束李希侃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虽然在李汶翰眼里他跟平时的状态根本没差。照样放学后跑去河边钓鱼,偷溜进瓜田偷瓜,不遗余力地捉弄村里的小孩儿们。

 

唯一不同的是李希侃会常在饭桌上提起毕雯珺。

说他过于热情、乐于助人,帮这家爷爷喂兔子,帮那家婶婶挖野菜,还兼职起家教工作,给有些小朋友辅导功课。

 

“我看也得把你送过去学习学习。”趁李希侃自顾自说话时李汶翰夹了一筷子青菜送进他碗里,“人家可是名校的高材生,好像还准备考研究生来着。明年在我们村任职结束估计就回去继续上学了吧……”

“回去?”李希侃扒了一口饭,也没注意吃下去的是什么,含糊不清地问,“回哪里去?”

 

“考去哪儿就去哪儿呗。”李汶翰见他没多大反应又夹了些蔬菜给他,“你管这么多做什么?下周我球队有比赛,会在市里住几天,你去叔叔家吃饭不许挑食。”

“知道了。”李希侃点头应着,心里却想着毕雯珺明年要离开的事。

 

他有几天没见着毕雯珺了,好不容易看到几次还是在上学路上远远看见那人在田里帮忙做事。

当然用毕雯珺的话来说都会归为实践这两个字。

 

“傻瓜。”李希侃每每看见都要停下车嘀咕几句,然后又哼着不成调的曲子扬长而去。

 

 

不过他没想到再一次和毕雯珺碰上也是在田里——被毕雯珺撞上他烤红薯。

 

“我发誓,我没偷!”李希侃扔下手里东西竖起三根手指置于耳旁,身形笔直,理直气壮。

“知道‘此地无银三百两’吗?”毕雯珺扫了一眼他脚边的红薯,“你们家没种地吧。”

 

毕雯珺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李希侃偷偷埋怨了好几句。

这人没事记这些做什么。

 

他和他哥都不善于农活,家里田地早承包了出去,自然不会有农作物收成。

 

李希侃调皮地眨眨眼,笑着凑到他身边:“我叔叔家大棚种的,我就挖了几个。”

 

他这么说毕雯珺还真无从考证。

乡下没监控,更何况在田地里。想来小家伙善后工作应该也做得不错,估计一时半会儿很难找出哪家红薯地有被挖过的迹象。

 

“既然都看到了,要不尝一个?”李希侃猜他拿自己没办法,拉着人坐到火堆旁,“你们城里人没自己烤过红薯吧。”

“嗯。”毕雯珺诚实地点点头,看他熟练地用一根粗树枝从火堆里刨出烤好的红薯,又用油纸包好。

 

“给。”李希侃笑嘻嘻地递给他一只,“趁热吃最香啦。”

毕雯珺低声说了句“谢谢”,撕红薯皮时被烫到指尖,手指在耳垂处摩挲了好几下。

李希侃忍着笑意看他,后来实在忍不住,笑意从眼角眉梢、嘴角唇边满溢而出。

 

“毕书记成大花猫了。”他指指耳垂示意毕雯珺,指尖拂过脸颊蹭上了几道黑灰。

“你也是小花猫了。”毕雯珺也不禁笑了,眼角的泪痣都仿佛生动了起来。

 

李希侃一直觉得毕雯珺有着超越自身年龄的成熟和稳重,明明比自己也大不了几岁,却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直到这一刻,他才觉得毕雯珺露出了属于他这个年纪该有的笑容。

 

但仍是天公不作美。

烤红薯吃到一半骤雨突袭,李希侃拉着毕雯珺躲进了附近一个桥洞下。

 

“这里是我的秘密基地之一。”李希侃啃完剩下那半烤红薯,从桥洞下某个角落翻出一支长竿和装着五花八门的小玩意的铁皮盒子,“等雨再小些,做这个再合适不过啦。”

“做什么?”毕雯珺蹲在一旁看他手里忙活个不停。

 

李希侃似乎没听见,等像是终于弄好了什么后才抬头看他:“悄悄告诉你,我可会钓了。”

“钓什么?”毕雯珺不觉问了出来,话说出口才觉得自己傻。

 

钓什么?

钓你啊。

李希侃也不明白脑海中为什么突然浮现出这三个字,还好他及时抿住嘴停顿了两秒才兴致冲冲地答“当然是钓鱼啦”。

 

结果也没钓上鱼,雨势愈来愈大,丝毫没有减弱的趋向,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毕雯珺让他收了鱼竿,脱了外套挡在两人头上,揽着他的肩一起往住处跑。

 

刚拐进家门口那条路李希侃就眼尖地看到了不远处停着的一辆红色私家车。

 

“炳哥来了!”小家伙欢脱地抛开身侧的人奔回家里。

 

毕雯珺停在原地,一手还维持着环住李希侃肩膀的动作,待那人离开才发觉心里某处空荡荡的。

他无奈地摇摇头,披上外套跑向李希侃家对面的大楼。

楼对面的屋内传来阵阵欢快的笑声,毕雯珺捋了几下湿透的头发孤身走进楼里。

 

 

“炳哥,我就知道你会回来陪我哥去市里的。每次都这样,我哥又不是小孩子了……”李希侃把玩着徐炳超送他的几件礼物,还不忘吐槽他们两人几句。

“身为大虎队开队功臣,队内元老,大虎队的比赛我当然每次都要出席。”徐炳超拍拍胸脯,故意说得大声,见李汶翰进了厨房才又招招手跟李希侃说起悄悄话,“还不是怕你哥跑了,觊觎你哥的人太多了。”

 

“徐·国际超模·炳·我们超哥,居然还会担心自己魅力不够?”李希侃忆起自家哥哥每次听到徐炳超名字时的可爱反应觉得有趣极了。

“小孩子呀,还不懂这些。”徐炳超用食指戳戳他额头,“不过过了今天成年了,就不是小孩子了。小家伙,生日快乐。”

 

李希侃佯装生气瞪他一眼,等他移开手又嬉皮笑脸起来:“知道你是特意从国外飞回来为我庆生的就原谅你这一次无礼。”

“行行行,您大人有大量。”徐炳超傻笑着揉了两下他的头发然后跑去拯救厨房了。

 

 

这一顿饭吃到很晚。

李汶翰坚持要12点准时当面跟弟弟说完生日祝贺再回房间休息,徐炳超便也在一旁守着,三个人一齐看着蛋糕上的蜡烛烧得越来越短。

等蜡烛终是快烧完时12点的钟声也敲响了。

 

李汶翰将身旁的小家伙拉进怀里,脑袋埋进李希侃颈间。

 

“我家小不点终于也变成大人啦。爸妈还在的话一定不敢相信我能把你拉扯大,只不过调皮贪玩、成绩差点。”

“说好不损人的呢……”李希侃埋回抱住他嘟囔着,察觉到肩上浸染的湿意轻拍几下李汶翰的背,“哥,我会努力不让你担心的。”

 

收拾好客厅后徐炳超揽着李汶翰回房间休息了,李希侃站在门口瞧了眼对面楼的某扇窗户。

嘿,还亮着灯。

他悄声回客厅端了份切好的蛋糕关好门走进对面楼里。

 

李希侃循着记忆中那扇窗的位置找到了相应的门牌号,用力敲了敲门。

毕雯珺没想到这么晚还有人来访,披了件薄衫去开门。

 

“李希侃?”

他确认了一遍不是自己看错了,楼道的声控感应灯随声亮起照亮了门口站着的人。

 

“这么晚了有事吗?”

“毕书记,我想请你吃蛋糕。”李希侃捧起手中的餐盘给他看,“我可以进去吗?”

 

毕雯珺点头,侧身让开些空间,李希侃便如灵活的小动物般冲了进去。

 

“怎么突然请我吃蛋糕?”毕雯珺打开客厅的灯,带他到茶几旁的沙发入座,而后又想起什么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住楼上哪间?”

“有几次无意中看到过你站在窗边给窗台上的盆栽浇水。至于为什么请你吃蛋糕……今天是我生日,18岁生日。”

 

他将18这个数字说得轻快又灵动,仿佛它本就该拥有这样的活力。

 

18岁。

毕雯珺竟有些记不起自己那一年的生日如何。

 

父母工作繁忙,常年出差在外,生日不过是每年走个过场。甚至大多年岁只他一人在场,听着视频或电话里的两声“生日快乐”。

时间久了,便觉得没什么特别之处,回忆起来也是大抵相似的画面。

 

“怎么不早点告诉我?”毕雯珺揉揉他头发,起身进房间找出一个盒子给他,“生日快乐。”

 

李希侃高兴地收下礼物,打开来看发现是一条吊坠。

莹白的立方形玉石镂空,里面躺着颗饱满的红豆。玉石坠在绳结上,串连着其他小饰物,编成条简单的坠饰。

 

玲珑骰子安红豆……

后半句李希侃没敢想下去。

 

他以为毕雯珺会知晓红豆在红豆村的寓意,毕竟这人连村里的田地分配都了解得那么详细。

但眼下看来他却是不知道的,不然也不会将这个东西送给他。

 

“可以当钥匙扣,挂在包上也行。被调来红豆村之前有次逛街偶然看到的,总觉得它存在一种莫名的吸引力就买了,结果到现在也没找到合适的安置之处。现在,就交给你处置吧。”

“真的要送给我啊?”李希侃攥紧了掌心的小礼物盒,不确定地问。

 

毕雯珺以为他怕价格昂贵才不敢收,忙摆摆手:“不贵重的,街边的小饰品店买的。”

“不是,我不是……这个红豆……”李希侃支支吾吾了半天,见毕雯珺还是不懂自己的意思只得作罢。

 

“谢谢书记。”李希侃小心翼翼地将盒子放进衣服口袋里,脸颊微微泛红,“书记,我有个请求。我能在你这儿睡一晚吗?一早我就回去。”

“怎么了?跟你哥吵架了?”

“不是。”李希侃摇摇头否认,脸更红了,“我哥他男朋友回来了,他俩好几个月不见了,今晚……唉总之,你就收留我一晚吧。我家房子隔音不好,不然我这一整晚都睡不好了……”

 

他这几句说得音量极低,又吞吞吐吐,毕雯珺反应了会儿明白过来时不好意思地咳嗽了两声。

 

“你去我房间睡吧,我去书房的软塌上睡。”

毕雯珺说完去卧室柜子里抱了床被子,又抽走床上一只枕头进了书房。

“谢谢书记收留!”李希侃欢脱地蹦跶进他房间,扑向舒软的床铺。

 

满满都是清雅的香气,同毕雯珺身上的味道一样。

李希侃抱着枕头蹭了蹭脸颊,心满意足地沉入梦境。

 

 

03、闯入

那天李希侃很早便醒了,睁开眼睛第一件事是把自己裹进被子里来回翻滚了好几圈然后起身将毕雯珺的床铺整理得干干净净。

他悄无声息地离开毕雯珺家又蹑手蹑脚回了自己家,简单洗漱完回房间时还跟刚起床准备去做早餐的徐炳超说了句“早安”。

 

小家伙居然不赖床了?

徐炳超早起不算清醒的脑袋充满了疑惑。

 

 

李汶翰外出了几天李希侃就四处撒野了几天。

考试成绩早出来了,但李汶翰估计是忙着训练和比赛,每天打电话匆匆叮嘱他几句好好照顾自己竟也没问起考试的事。

李希侃于是更加快活,虽然成绩一如往常不上不下。

 

可家长会还是逃不了。

以往李汶翰有事无法出席都是村长或者他夫人代劳,不过这次村长恰好有事要出门,李希侃又是真怕他那个爱唠叨的婶婶,藏了好久都没说家长会的事。

 

这么瞒着终究不是个法子。

他们班主任老师别提多看重每次的家长会了。

李希侃嘴里叼着根棒棒糖在村里漫无目的的散步,走着走着到了村委会门口。

 

“哎呀,小毕,我外甥家有个姑娘,也在城里上大学,模样生得别提多俏了,这两天刚好有事回家了一趟,你看你下午要是有时间的话要不要去见见?”

“毕书记,咱妹妹家那丫头这几天放假回来遇上你一次,也吵着让我帮忙介绍介绍你们认识,你有时间不?”

“小珺啊,我女儿其实也……”

 

又来了又来了。

李希侃好笑地看着院子里被几位阿姨奶奶围住手足无措的毕雯珺。

 

上一位书记在的时候也是,隔几天就有到村委会来说媒的。

不过毕雯珺显然没上一位经验丰富,温和又委婉地推拒着,让人看了只会更喜欢。

李希侃在一旁看着都怕他会被哪位突然打晕了带回家做上门女婿。

 

“毕书记今天没时间。”李希侃吃完棒棒糖挤到毕雯珺旁边拽住他胳膊,“毕书记有对象啦。”

“嘿,你这孩子瞎说什么?”

“小李,你怎么知道?”

“小孩不要管我们大人的事。”

 

“他真的有。”李希侃早猜到她们不会信,从外套口袋里掏出毕雯珺送自己的那条吊坠,“看,上次和毕书记在街上一起买的,毕书记还特意买了条准备送给他对象。”

 

莹白玉石在日光笼罩中散着暖意,衬得那颗饱满的红豆愈发色泽艳丽。

 

瞬间寂静无声。

一众人瞅了瞅李希侃手上的东西又用眼神向毕雯珺求证。

毕雯珺肯定地应了一声,围住一圈的人均叹气感慨地四散开来。

 

没想到危机能这么快解除,毕雯珺疑惑地思索着李希侃之前的言行举止。

结果并没有找出特别令人信服的地方。

 

“你下午有时间吗?”等空落落的院子只剩两个人时,李希侃拉住毕雯珺的手问。

“你也有妹妹要介绍给我?”

“不是,想什么呢?”李希侃松开手揪着他衣袖晃了晃,“毕书记,下午学校要开家长会,我哥不在,你能帮个忙吗?你看,我都帮你摆脱困境啦……”

 

他本以为毕雯珺要考虑好久甚至可能会拒绝,谁知道毕雯珺只是止住了他类似于撒娇的动作,点头应了一声“好”。

“呜哇,毕雯珺,你太好啦!”李希侃开心地抱住身前的人,“谢谢谢谢。”

 

宛若冷冬突然闯入明媚日光,冰雪都消融。

毕雯珺蓦然怔住,心跳声伴着李希侃雀跃的嗓音谱成不着调的旋律。

 

他嘴角忽而扬起弧度,回抱住怀里的人,语调轻缓又温柔。

 

“叫书记。”

 

 

04、寻觅

李汶翰意外地在外多停留了几天。

往常因为比赛在市里也不过待一周左右,这次将近半个月才回。

 

放学后李希侃一如既往晃悠到天黑才回家,快到家时看到路口停着的那辆熟悉的车总觉得有什么不对。

以前哥哥比赛结束都不会让炳哥送他回来的。

 

“再等一段时间不行吗?小侃现在才上高二,等明年他毕业去上大学了……”

“到那时你就一定会跟我走吗?李汶翰,这八年来你哪一次不是用小侃来当挡箭牌。好,我可以再等一年,等小侃明年毕业了,你会不会又说让我等到他大学毕业找到工作了你才能真正放心?”

 

“徐炳超,我不是……”李汶翰似乎想辩解什么,又被生生打断。

“我知道你一直很感激李叔叔一家当年收养你的恩情,他们不幸离世后你也尽力将小侃照顾得很好。但我也可以照顾你们俩,以前是我能力还不够,现在我能做到了。所有事我都安排准备妥当,你和小侃随时能来,只是你却从来不想走向我身边。”

 

收养?

躲在门外的李希侃耳边捕捉到这两个字眼。

哥哥不是他的亲哥哥吗?

 

“徐炳超,你非要在这种时候跟我说这些吗?这些天……”

“这些天拦着你不让你回来是我的错。可李汶翰,我也会怕。你是多自在潇洒的人啊,仿佛什么都牵绊不住你。等哪天小侃真正长大了,不再那么需要你了,你说不定就会突然离开,到我怎样都找不到你的地方。李汶翰,你知道吗?你从没给过我承诺,我甚至觉得这么多年我没有一刻抓住过你。”

 

徐炳超说着去牵对面人儿的手,却被挥开。

 

“你如果累了就走吧。”李汶翰像是疲惫极了,抱着膝盖蜷坐在椅子上。

 

这是吵架了?

李希侃偷看了一会儿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印象中他还是第一次看见哥哥和炳哥吵架。

 

“小侃,你回来了?”靠近门口站着的徐炳超先发现了他的存在。

 

怎么这么快就露馅了……

李希侃尴尬地从门后探出头来,慢吞吞挪动到屋内。

 

“我出去一下。”徐炳超拍拍他肩膀,离开前又看了眼凳子上的人。

李汶翰还维持着蜷坐的姿势,直到李希侃走到他旁边小声喊了声“哥哥”才有了点反应。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又跑去哪玩了?”李汶翰抬头看他,“我不在这些天没人管着你,你是不是每天都这样?”

“哥,我……”李希侃隐隐觉得李汶翰情绪不太对。

 

“家长会都跑去找外人代劳了,李希侃你挺聪明啊。学习一点都没进步,总像个长不大的孩子,到处惹麻烦。”

“哥,炳哥刚刚说的收养……”李希侃没太在意他一贯的批评说辞,执着地想要问清徐炳超先前提到的事。

谁知道李汶翰却突然很生气地拽住他胳膊,眼神凌厉。

 

“怎么,我不是你亲生哥哥,就不能管你了吗?李希侃,你什么时候才能懂事一点,让我少担心一点?”

 

李希侃被他嗓音沙哑嘶吼的模样吓到了,眼中泛起委屈和不可置信的湿热。

 

“一直以来,哥哥是不是都觉得我是你的包袱?”他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但过于用力连喉咙都发痛。

 

李汶翰没否认也没应答,只是神色恍惚地蹲下身,压抑的哽咽声传进李希侃耳朵里像是无数根针戳刺在他心上,带来密密麻麻的痛感。

 

“你跟炳哥走吧,我不需要你了。”

李希侃生生忍住眼泪,故作轻松地说完这句甩开李汶翰的手跑出门外。

 

徐炳超正在门外抽烟,突然从身后被人撞了一下。

“小侃?”他喊了一声,李希侃却像没听见似地骑着单车走了。

 

“怎么了?”徐炳超跑进屋内,发现李汶翰蹲在地上急忙抱他到沙发上,“小侃刚刚急匆匆的是要去哪儿?”

“他说他不需要我了……哈哈,徐炳超,如你所愿了……”李汶翰眼角泛红,却也是忍着不愿在他面前哭出来。

 

可沙哑的嗓音骗不了人,深深嵌进掌心的指尖也是。

徐炳超心痛地搂住他,吻他的额头和双眸。

 

“我不逼你了,你不要这样看我好不好?是我错了,我们一起去找小侃好吗?”

“小侃,小侃……”李汶翰低喃着这两个字,瞥见屋外的漆黑夜色惊慌地站起身,“徐炳超,这孩子一不开心就总跑进附近的树林,这么晚了,太危险了。”

“别担心,会没事的。”徐炳超拿起沙发上的外套让他穿好,又去找了两个手电筒,“我陪你一起去找。”

 

 

毕雯珺回家的时候刚巧碰上准备出门的两人。

 

“发生什么事了吗?”见李汶翰神色焦虑不安,毕雯珺问了一句。

“小侃刚刚跑出去了,这么晚了也不知道去哪儿了。汶翰说他不高兴的时候喜欢去树林,我们正准备去找。”徐炳超简明地说明了状况。

“我跟你们一起去。”毕雯珺从背包里翻出一个小手电灯,试了试亮度觉得还行,赶忙跟上两人的脚步。

 

夜晚的树林湿气浓重也阴森可怖,遍布着不知名的危险。

毕雯珺和李汶翰他们分开寻人,但他到红豆村后还从没进过这里的树林,不一会儿便觉得自己失了方向感。

 

“这真是……”又一次绕回到先前经过的地方时毕雯珺自嘲般地苦笑着,找了块还算干净的石头坐下。

 

林子里没什么信号,他连电话都拨不出去。

不过就算能打出去他也不想这么晚了还麻烦村里其他人。

 

到底还是自己过于心急帮了倒忙了。

可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听到李希侃或许会碰上危险就头脑发热地冲动了起来。

而他已经许久没有这样冲动过了。

 

晚风阵阵,林间树叶簌簌作响,夹杂着许多其他生物发出的细小声响。

人处于黑暗陌生环境恐惧的本能在毕雯珺这里也不例外。

 

那李希侃呢?

那个比自己小五岁的孩子。

会不会也在某一处害怕地颤抖着,甚至哭泣着,等着有那么一个人来拯救他。

 

毕雯珺想想就觉得不那么害怕了。

他总不想在比他还小的孩子面前丢脸。

 

但那孩子说不定并不害怕。

他总是活泼欢快得像只飞鸟,自由自在,然后时不时在自己窗边停留,用他漂亮的羽翼轻轻撩拨一下自己又飞走。

微痒又酥酥麻麻的,让人想将他捉回去藏好。

 

若是知道自己被困住了,一定会笑个不停,两眼都弯成月牙。

比较起来果然还是迷路的自己更丢脸些。

 

“李希侃……”他不觉地念出此刻萦绕心头的名字。

 

一瞬间风都静了下来,月华如水,慵懒地洒落一地。

 

“在叫我吗?”身后传来熟悉的嗓音。

毕雯珺愣愣地回头,他所思所想之人就站在不远处沐浴着月光。

 

“毕雯珺,我找到你啦。”李希侃语气里充满得意。

毕雯珺忍不住跑向他紧紧拥住:“你没事就好,你哥哥他们很担心你。”

“那你呢?”李希侃问。

“我也很担心你。”他毫不犹豫地答。

 

“毕雯珺你真的好傻,哈哈。”怀里的人儿说着调侃的话,却不是他想象中的笑眼弯弯。

“我碰到哥哥他们了,然后我们又分开来找你了。哪有出来寻人却把自己弄丢了的啊……”

“对不起。”毕雯珺被他的眼泪惹得慌了神,不住道歉,“对不起,别哭了,是我让你们担心了。”

 

“傻瓜傻瓜。”李希侃还是止不住流泪,两手捶着他的肩背,“我也不想哭的,但刚刚一看到你就忍不住。毕雯珺,你果然是我的劫数。”

“好,都是我的错。”虽然不太懂李希侃在说什么,毕雯珺还是极尽温柔地安抚他,任他将眼泪都抹在自己衣服上。

 

没过一会儿李汶翰和徐炳超也找过来了,看到毕雯珺没事两人又都舒了口气。

李汶翰看了眼抱在一起的两人,微不可查地露出些疑惑的神色。

徐炳超拦住他摇摇头,李汶翰才止住脚步转过身去。

 

“走吧,回家。”李汶翰捏了捏徐炳超的手说。

“嗯,回家。”徐炳超笑着牵住他,手腕处的红豆手链异常显眼。

 

“真好。”瞥见这一幕李希侃终是展露出笑意。

哥哥送了那样的东西,炳哥应该放心了吧。

他高兴地松开环住毕雯珺的双臂,站到他身侧。

 

“走吧,回家。”他学着哥哥那样捏了捏毕雯珺的手说。

 

 

05、相思

李汶翰之后又回了市里。听说是这次比赛大虎队败了,所以要紧急特训一段时间。

毕雯珺出门时多看了眼楼对面的屋子,李希侃正咬着棒棒糖靠在前厅的躺椅上,两条腿不安分地摆动着。

 

“毕雯珺!”余光瞧见俊秀的身影,李希侃开心地从躺椅上蹦起来,“上午好!”

“上午好。”毕雯珺浅笑着揉揉他头发,又用正经认真的语气纠正他,“叫书记。”

 

“好。”李希侃敷衍地点点头,上下前后打量着他今天不同以往的正装装扮:“毕书记,你穿成这样去哪里?”

“去市里开会。”毕雯珺耐心地理了理被他摸来摸去弄乱的领带。

 

“我也要去市里!”李希侃听闻高举起手,“毕书记,你等我一下。”

他说完跑回屋内,一分钟不到的时间就又出现在毕雯珺眼前。

 

“你是去找你哥哥?”在公交站牌候车时毕雯珺问他。

“不然呢?”李希侃嬉笑着凑到他身边,“和你去约会吗?”

“……”毕雯珺被他噎得说不出话,耳垂都泛起粉色,见不远处公交车来了才又找李希侃搭话。

 

上车后毕雯珺先找了靠窗的座位坐下,李希侃步伐迟疑了两秒,在他前座入座。

 

初夏时节天渐渐暖了起来,李希侃早比其他人先换上了短裤短袖。

公车上只有司机和他们三个人,李希侃转过身趴在座椅靠背上兴致盎然地向毕雯珺讲着亲身经历的趣事,细白的手臂在阳光下挥来舞去,细小的浮尘也随着他的动作翩然舞动。

有蒲公英的花朵逐着风误入车内,降落在李希侃软软的发上。 

毕雯珺被眼前晃过的瓷白色晃乱了呼吸,不禁抬手圈住李希侃的手腕。

 

“乖一点。”他淡淡地说。

 

稍时停留的风被日光荡涤得暖暖的,田边茉莉悄然盛开,李希侃仿佛嗅到了那清淡的香气。

还有手腕处感受到的温热,逐渐加剧的心跳,发间的蒲公英,毕雯珺微扬的嘴角……

一切的一切,造就一场初夏的梦,名为暧昧的梦。

 

 

暑假来得极快,李希侃后两个月得了毕雯珺的指导教学期末居然也考出一个不错的成绩。

 

“暑假过后小侃就上高三了。”

徐炳超打着送他最后一场狂欢的名号带他和李汶翰去澳洲玩了两周,回来的时候李希侃都觉得自己被晒黑了不少。

 

他买了些纪念品,想着要送毕雯珺,就当是感谢毕雯珺辅导他功课。

但他站在毕雯珺家门口敲了很久的门都没人回应,村委会也不见那人身影。

 

“毕书记有事请假回家去啦。”路过村委会的阿姨告诉他。

“回多久?”李希侃着急地问。

“半个月吧,昨天刚走。”

 

怎么这么不巧啊……

李希侃垂头丧气地走回家,手里的礼物盒都快被捏变了形。

 

手机里不是没存毕雯珺的号码,只是他的能说会道在毕雯珺面前似乎都起不了作用,反而是自己常常被那人简短的几个字扰得心慌意乱。

 

所以,打给他能说什么呢?

 

澳洲的黄金海岸很美,你也一定会喜欢。

我给你买了礼物,你不许不收。

听你讲课真的有意思多了,以后还能继续教我吗?

我今天在桥洞那边钓了好几条鱼,厉不厉害?

……

毕雯珺,我有一点点想你。

 

手机的短信草稿箱里存了好多条未发送的信息,毕雯珺离开的这些天李希侃每晚都会编辑一条,但从没有发送出去。

 

直到数着日子到了毕雯珺该回来的前一天,他才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毕书记,你明天回来吗”。

“嗯。”毕雯珺只回了一个字,李希侃却兴奋地抱着手机在床上激动了好久。

 

“明天什么时候到?”他激动过后又问毕雯珺。

“傍晚的时候。”毕雯珺答。

“我去接你!”他说。

“好。”他答。

 

 

李希侃始终觉得毕雯珺于他而言是特别的。

那种特别区别于哥哥、村长或者徐炳超在他心中的位置。

 

没错,一开始他确实是因为泪痣劫对毕雯珺好奇试探,可后来又觉得他实在有趣,便总想闹他。

他不敢确切地断定对毕雯珺是怎样一种感情,但绝对是从小到大未曾体验过的。

 

李希侃时常会梦回公车上那场初夏的梦。

他讲着故事,毕雯珺便一直听着。没有扭头去看风景,也没翻开包里厚厚的文件资料,而是一直在看他。

等他说得累了、闹得倦了,被窗外的阳光晒得昏昏欲睡时身旁突然多出道身影。

 

哦,是毕雯珺啊。

他晕乎乎的小脑袋毫不犹豫地靠在了毕雯珺肩上,还蹭了几下。

再然后有种轻柔的触感落在他额头上,像是柔软的花瓣轻轻掠过。

 

应该是一场梦吧,安心又醉人。

他那时迷迷糊糊地想着。

 

 

李希侃醒过来时看了眼手机,毕雯珺发来的消息说他快到站了。

可他居然躺在站台的横椅上睡着了,还睡了那么久,连消息都没能及时回复。

 

“该死……”他不禁埋怨起自己,编辑好短信刚想回复一句就听见公车喇叭的声音。

 

他迫不及待地跑到站台外去看。

那是段下坡路,那辆车身斑驳的老旧公车缓缓出现在坡顶,又披着日暮的余晖驶来。

远处日落山头,像是夕阳回到本该归去的地方,而它也会载着那人来到自己身边。

 

“怎么又哭了?”毕雯珺见到他说的第一句话居然是这样。

李希侃想笑他手忙脚乱给自己擦眼泪的动作,眼眶却又不停溢出湿热。

 

等到落日的余晖散尽,道路两旁路灯都亮了起来,李希侃才终于不哭了。

他扯住毕雯珺半湿的袖子晃了晃,像是在撒娇,又像在确认什么事实。

 

“毕雯珺,你回来啦。”李希侃这样说。

似在喃喃自语,却又每个字都敲在毕雯珺心上。

 

 

06、姻缘结

红豆村每年七夕会举办庙会,因此七夕前后慕名而来游玩的人不算少,这也是除了元宵灯会外红豆村最热闹的时候。

庙会最后有一场烟花庆典,那是经典环节,也是李希侃最喜欢的环节。

 

村里的习俗是每家每户都在街道或路旁布置一个小小的摊位,可以做吃食,可以卖手工艺品,也可以玩游戏。

厨艺、手工跟李家两兄弟沾不上边,李汶翰和李希侃便一直准备一些小游戏。比如钓金鱼,比如扔飞镖、套圈、抓娃娃之类。

即便只是普通的游戏,李希侃也能美滋滋地坐在摊位后享受一年一度的店主优待。

 

但今年不一样,李汶翰忙着训练没时间,李希侃也懒得准备那些东西。倒是徐炳超开着辆拉风的跑车送来了几箱形状图案各异的面具。

当然毕雯珺也帮了不少忙,帮他将不大不小的店面布置得温馨又漂亮。

 

 

兴许是徐炳超眼光独到,兴许是毕雯珺用心所致,李家的面具铺是庙会当晚生意最好的店铺。

 

李希侃换上了一身黑色的日式浴衣,乐呵呵地坐在铺子门口收钱,一张狐狸面具被他斜戴在头上,调皮又显露出几分诱惑的美。

毕雯珺一眼望去便移不开眼。

 

“小伙子,要买些小玩意儿吗?”他被人拍了拍手臂,垂眸看向身侧的摊位。

是家卖饰品的店铺,而且尽是与红豆有关的物件。

 

毕雯珺认出店主是村里一位手艺极好的婆婆,不过他此刻戴着李希侃送的一张猫咪面具,想必是没被旁人认出来。

 

“有喜欢的人吗,小伙子?”店主婆婆见他呆愣着便热心道,“买一个送给心上人,毕竟在红豆村送出红豆啊,有特别的寓意。”

 

特别的寓意?

红豆表相思,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寓意吗?

但仔细想想也奇怪,他在红豆村这么久,从没见谁家种红豆。

 

“婆婆,红豆村为什么叫这个名字……”毕雯珺刚想问一问,摊位便来了生意。

店主婆婆开心地向其他人介绍自己做的东西,毕雯珺觉得不便打扰便默默离开了。

 

他回到面具铺时李希侃却不见了踪影,只有李汶翰和徐炳超在门口守着。

 

“等一会儿吧,该是出去买吃的了。”李汶翰习以为常地说。

 

毕雯珺看了眼时间,烟花庆典快开始了。

他记着李希侃先前说要同他一起看烟花的约定,没等多久还是决定去找他。

 

 

李希侃自然不会安于守店铺而错过热闹的庙会。徐炳超来找李汶翰时他便将店铺丢给他们自己跑去玩了。

他一路逛着买了不少吃食和有趣的东西打算带给毕雯珺,经过卖红豆饰品的铺子时也犹豫过要不要买一件,后来还是觉得为时过早又放下了挑选好的东西。

 

路过某个拐角时李希侃瞥见了一个简陋的算命铺子。

一位老先生,一张书桌,两把椅子。

白色棉布从桌面铺至地面,上面写着“占卜、解惑、渡劫”这六个字。

 

渡劫?

似是被这两个字吸引,李希侃慢慢走到铺子前。

 

“年轻人,要问些什么?”老先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看向眼前的少年。

“先生可知道泪痣劫?”李希侃手指了指眼角的位置,“遇上有泪痣的人会流泪的劫数。”

 

“泪痣劫?”老先生听闻睁大了双眼,而后捋了捋胡子,“自然知晓,只是遇此劫者甚少。”

“居然真的有?”李希侃在桌前的椅子坐下,两手恭敬地交握,“敢问先生何解。”

 

“前世因你泪痣生,今生需以泪相还。”

老先生说完叹了口气,拿起一旁的毛笔和白纸写下三个字,写完将纸张调转方向给李希侃看。

 

“姻缘结?”李希侃不解地念出那三个字。

“是了。此劫化为此结,方为破解之道。”老先生说完便又靠回椅背上闭上眼睛,挥挥手催他离开。

李希侃礼貌地道了声谢,支付了相应的费用拿着那张纸离去。

 

 

姻缘结,姻缘……

回面具铺的路上李希侃一直盯着手里那张白纸看,中途还被嬉笑跑闹的小孩撞到过好几次。

他知道迷信不可信,却又忍不住去想老先生说的那两句话。

 

“李希侃。”某一刻他好像听见了毕雯珺的声音。

自他身后,越过喧嚣闹市、熙攘人群传至他耳边。

 

他缓缓转过身去,迎面的坡道上走来不少同样戴着面具的人,让人眼花缭乱,他却一眼就发现了毕雯珺。

突然升空的焰火在他身后的夜空绽放,与庙会的灯盏交相辉映,绚烂了整个夏夜。

 

李希侃想,毕雯珺何尝不是他偶遇的一场盛大庆典。

可他最终会不会也像今夜的烟火、灯盏一样,过了既定时间就消失不见。

 

李希侃突然很想哭。

莫名其妙地、毫无缘由地双眼酸涩起来,尤其在看到毕雯珺飞奔过来的画面。

烟火和灯火都被他藏到身后,除了毕雯珺,他竟看不见任何光亮。

 

“找到你了,李希侃。”穿越人潮,毕雯珺终是止步在他面前,将他锁进怀里,“说好一起看烟花,你忘了?”

“没有……”李希侃摇头,仰头看他时两张面具恰好碰在一起。

 

像是亲吻一样。

两人均是一愣。

 

毕雯珺想去揭自己的面具,李希侃伸手却拦住他:“别……”

终是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盘旋在心头,而面具遮挡着,毕雯珺根本看不到他此刻的神情。

 

“我们去安静一点的地方?”毕雯珺似是询问又像是暗自做了决定,牵起李希侃的手往远离喧嚣的方向走去。

李希侃安静地一言不发,直到走到被他当做秘密基地的桥洞的桥上时停下了脚步。

 

“你知道红豆村的传说吗?”李希侃突然问他,不等毕雯珺回答又从浴衣的腰带上解下那条吊坠,“你应该是不知道的,不然当时怎么会送给我。”

毕雯珺不懂他为什么忽然提起这件事,尽管他先前的确很想知道。

 

烟火庆典还没结束,吵吵嚷嚷的欢声笑语像另一个世界的声音,被风送至这一处。

李希侃低头看着桥下的流水,摩挲着手中的东西,一字一字将每一句讲得清楚。

 

 

“红豆村如今不种红豆,很久以前却不是。那时候有位姑娘,现在村里人称她为红豆女。她和一名士兵相爱了,但士兵要去边疆参战。走之前士兵送了她一捧红豆,告诉红豆女如果想他的话便种下几颗。可是他走了很久很久,红豆女家院子都种满了红豆,后来整个村子都因为红豆女而种满了红豆。”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士兵仍旧没回来,红豆女也渐渐老去。”

“直到某一年红豆收成的季节,士兵终于回来了。不,那个时候他已经是将军了,他回来带走了红豆女,红豆女也带走了村里所有的红豆。红豆女与将军周游各地,每每遇上一对有情人或是恩爱的夫妻她便赠与他们红豆。”

“她说她种下的红豆如今不表相思,而是祝愿有情人终成眷属,终能等到命定之人。”

 

“所以……”毕雯珺像是明白了什么。

 

“所以在红豆村,红豆是送予另一半或是倾心之人的物品。”李希侃打断他,将那条吊坠递到他面前,“玲珑骰子安红豆,下一句是什么大家都知道,红豆村流传下来的却是另一种说法。”

 

“是什么?”毕雯珺没接过去,只是直直地看着他。

 

“你送我这个的时候我真的有被吓到。”他不接,李希侃也没收回手,转为更舒缓的语调说,“玲珑骰子安红豆,下一句是——我想跟你有以后。”

 

“是我疏忽了。”毕雯珺莫名舒了口气,接过他手上的东西,“不知者无罪。”

李希侃的手轻微地颤抖了两下,又无力地垂到身侧:“所以你要收……”

 

“我不后悔。”毕雯珺弯腰重新将吊坠系在他浴衣的腰带上,“我不后悔送出,那你还愿意收下它吗?”

“你现在知道这代表什么了还……”李希侃有些恍惚。

“知道了所以更想这么做。”毕雯珺抬手揭开两人的面具,低头吻住他微凉的唇,“李希侃,我想跟你有以后,你呢?”

 

“所以你不会突然消失不见,对吗?”李希侃声音慢慢染上了哭腔。

“我为什么会消失?”毕雯珺笑着拥他入怀里,“傻瓜,以后不许看太多动漫。”

 

最后一簇烟火升入高空盛开,照亮了整片夜空又坠入风中。

那是李希侃见过的最美的烟火。

 

 

【一年后/某大学】

“同学,你是今年的新生吗?”

“同学,你是哪个系哪个专业的?”

“同学,我带你去报到处吧。”

……

 

李希侃在偌大的校园里拖着行李箱每走几步就能碰上来帮忙的学长学姐,但他们的好意都被他一一拒绝了。

他给毕雯珺发完短信好一段时间了,那人却一直没回复。

听说他也被叫来帮忙接待新生了,莫不是被什么人缠住了吧。

 

“那个学长好帅!”

“是研一的学长,名字也好听,叫毕雯珺。”

“还是以前音乐社的社长呢,大四毕业后下乡做了两年村官。”

 

教学楼门口一群女生聚在一起望着某处说个不停,李希侃经过时恰好听到那人的名字便也凑过去看。

不远处的人的确是毕雯珺,好像在帮忙做着登记,手中的笔一直写个不停。

 

李希侃撇撇嘴,拖起行李箱越过那些不敢靠近的女生走到毕雯珺桌前。

 

“身份证、录取通知书和高考准考证都给我一下。”毕雯珺说着抬起头,对方却用大大的文件袋挡住了脸。

“给。”李希侃从文件袋里拿出相应的资料给他,“还需要什么?”

“不……”毕雯珺“用”字还没说完觉得对方说话的声音过于熟悉,再去看接过来的资料果真是那人的名字。

 

“李希侃。”他一如既往温柔地念出这三个字。

面前的人移开挡住脸的文件袋,露出熟悉的笑颜。

 

“毕雯珺,我又找到你啦。”他语调活泼又明快。

“叫学长。”他宠溺又无奈。

 

-END-

泪痣劫和红豆村传说都是我自己胡乱编的,有人喜欢就好。

文是提早设置的定时发布,你们看到这篇时我应该正在我朋友的婚礼现场做着伴娘,这样看来,10.2是个不错的日子,哈哈。

再次感谢宝贝 @阿清姑娘 邀我加入此次联文,和几位老师的遇见是很好的缘分。

下一棒 @在花开的地方 老师,请大家多多关注#浪漫肆意#


浪漫肆意——缱绻朝暮

这次是乡村爱情故事,不许怪我土✌️

浪漫肆意 · 缱绻朝暮:







“月是天下客,君是人间绝色”




 


给我一首歌的时间,让我带你看日升月落,寻凫雁飒沓,观江水迢迢,觅飘洋雪落,去春夏秋冬,见无尽温柔。


 




不思分秒,不远万里,把最缱绻温柔的爱意都藏在词里。






一字一句,热忱又肆意。


 




 




9.30-10.7




我们有幸邀请到十七位老师,把他们最温柔的故事一一告诉你。




  




本次联文名称——浪漫肆意




以歌曲名称为“标题名称”,各位老师将从所选歌曲的评论里选出最触动他的那句作为主题展开写作。




 


 




——————老师名单————




9.30




 @上元节祭典  《young and beautiful》




“如果打算爱一个人,你要想清楚,是否愿意为了他,放弃如上帝般自由的心灵,从此心甘情愿有了羁绊。




 




 @子曰  《雀跃》




多谢你如此精彩耀眼,做我平淡岁月里星辰。




 




10.1




 @ares. 《和你》




如果最后是和你在一起,就算晚点也没关系。




 




 @月光梨瓣  《舒伯特玫瑰》




叽叽的声音像那野玫瑰的刺,使人记起,某种诱惑,某种冲动,某种尘埃落定后,两败俱伤的惘然。”




 




10.2




 @四末玖初  《红豆》




我想跟你有以后。




 




 @在花开的地方 :《像暗杀似的绕到背后突然拥抱你》




谁救都没有用




是的没用没用没用没用




 




10.3




 @跪着走  《Soulmate》




“你所苦苦寻觅等待的是什么?”




“大概是一个对的灵魂”。




 




 @清酒鶴影  《再没这样的人》




愿你的下场爱情,是棋逢对手,是势均力敌,是长久牢固,是白首不分离。




 




10.4  




 @一只脆皮鸭  《Lalala》 




今天我头发软软的,你可不可以摸一下我的头




 




 @活在半夜  《路人》




那些雀跃的隐秘的日子,我的彷徨与沮丧,我的惬意和英雄梦想,和所有美妙与不美妙。




 




10.5




 @阿清姑娘 《无尾风》




带着爱怎甘心只做密友,私奔到尽头再温碗热酒。




 




 @#老鞋  《你是我遥望的一颗星》 




“我先睡了,你要记得替我看宇宙。”




 




10.6




 @兜里一颗糖几  《路过人间》




我本想去地狱,可是地狱打烊。便转身走去天堂,但天堂也客满。于是我路过人间,正好你房间正通亮。




 




 




 @小亮不凉  《Sunsetris》




我希望到那时候还能耐着性子去哄你。




 




10.7  




 @陆及无惘  《你我》




想和你坐在天台边缘晃着腿看着世界毁灭,高楼一栋栋崩塌,




汽车在爆炸,尖叫声震碎我们的骨头。




我开始兴奋,扣住你的手。我说这个世界要完了,你说我们也要完了,你笑着说完后揉揉我的头发准备亲我。”




 




 




 @昡曜xuanyao  《寂寞烟火》




亲爱的,总有一天你会等到一个人,给你所有的温柔缱绻,说你像浮世骄阳,愿为你错过人间万象,然后拍着你的小脑袋说,“以后我不看路人,不换爱人”。




特邀手写老师—— @一罐蜜桃汽水 






 




一首歌里,




你是少年乘风,带着明朗笑意,奔向爱人。 




你是星辰朗月,缄默温柔,是我未曾触摸到的神秘宇宙。




你是俗世烟火,是人间仙境的不染寒意,翩翩入画。




你是撑伞书生,晚风勾勒的一身冷清,无心落笔。




但无论在哪首歌里,你都是我的平生之幸,是魂牵梦绕,是独家记忆。




世间万物不过是平凡笔墨。 




独你,是我的世界里,最肆意的浪漫。




回首望浮生,时间洪流汹涌无情。




可我望向你眼中的温柔,却只争朝夕与共。


 




策划/ @阿清姑娘  @ares. 


文案/ @阿清姑娘  @我很懒的 


海报/ @兜里一颗糖几 





又是懒惰没打开电脑的一个月……

近期打算把之前开的两个坑(稻草人/五次的初吻)找时间填完,然后暂时先搁置下短篇的脑洞,计划用好久之前存的一个梗开一篇长篇群像。

还有几年前玩贴吧的时候发过一篇灿白长篇,也是我码的第一篇文。现在不用贴吧了,帖子也删了,最近会把那篇搬到lof上当作存个档。

几年前幼稚至极的文笔(现在依旧)我也懒得大改了,尽管我这两天回看的时候已经羞耻得手脚蜷缩,哈哈。

【0724贩售星空】未闻

感谢邀请 @贩售星空 

下一颗星@五號泡泡


*花店老板&小演员

*——你闻到什么味道了呢?


01、春

他跑过来时我远远便听见欢快的脚步声,和着奶声奶气、音量一句高过一句的“老毕”穿透过我刚清洗干净的门玻璃。

倒不用回头去看,我继续弯腰扫地,心里默数着数字,不出十秒他就拉开门携着微凉的风和阳光的气息直直冲进我怀里。

我便像是抱住了春天。

 

“老毕,我看到啦!”他扬起头,举起手机展示给我微信朋友圈的界面。

最新一条居然就是我半小时前发布的花店开业的消息。

 

“你不是在拍戏吗?”我将他拎到一旁以免妨碍我打扫卫生。

花店开业的时间定在了十点十三分,倒没有太多特殊的含义,只是用了这家店地址上的门牌号。

而现在距这个时间点还余五分钟。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戏份少得可怜……”他嘟囔着在窗边的圆桌旁坐下。

 

我还真不记得他以前有说过这类话题,但也可能是他在我发呆的时候自顾自地讲了很多,总之我回想起来时只记得拂过耳畔的模糊音色。

 

事实上从在这座城市相遇后,我对他的了解就微乎其微。

 

李希侃。

我初一至初二的同班同学,有同桌过一段时间直到我转学离开。

十年后重逢的如今,他是一名新人演员。

要再介绍更多的话,如今我也并不知晓。

 

“毕雯珺,你待会儿午饭吃什么啊?”他在我扫地扫到圆桌边时踩住我手中的扫帚,将什么东西飞快地放在了我头上。

我直起腰低头看他,他装作若无其事地抬起脚,脚尖还点点另一块地方说有脏东西。

 

一定又在恶作剧了。

重逢的这一个月里我已经被他闹过好几次,尤其是在店面最后的装修阶段。

店门挂着的那块小木牌上,店名「未闻」他因为觉得不好听不知偷偷改成「末闻」多少次了,以至于现在仓库还堆着七八块新的留作备用。

 

我放下扫把和簸箕想摸摸看头上有什么东西,他突然起身开心地拉着我奔向店门口。

 

“来客人啦,毕店长!”

他主动又绅士地帮门外的女孩儿拉门并热情接待,我站在一旁倒显得有些多余。

 

“您好,我想买一束勿忘我。”女孩儿瞥了眼我头顶,转而去找李希侃搭话。

“毕业季将近,最近买勿忘我的客人变多了,您也是买了送给朋友的吗?”李希侃边说边摆动背在身后的手,似乎想指挥我去做什么。

 

我大抵明白了他的意思。

不是因为什么心有灵犀,只是意识到了自己的职责所以带着女孩儿去挑了花再包装结账。

 

“包装和搭配都很好看。”我的第一位客人这样称赞我。

“原先看到你头上的东西我还以为手艺会很一般。”

她笑着指我头顶,我才想起还有这回事。

 

两手碰到圆环状的东西,我猜到了是什么,但也从没见过这么丑的花环。

我看了眼窗台上的花瓶,里面插着的小雏菊果然少了几支。

画面不太和谐的样子。

 

“李希侃,以后不要乱碰花店里的东西!”我拔高了音量对他说。

“哎!”他面露喜色地转过身来,像是只以为我唤了他的名字却没听见我说的后半句,“毕店长成功开单啦!开业大吉!”

 

他说完莽撞地冲过来牵我的手在屋内转圈,愉悦的嗓音也绕着圈将我卷进他的快乐漩涡。

我于是又握住了明媚春光。

 

“你干吗这样看我?”他安静下来时微喘着气,嘴巴撅起可爱的弧度,“我又不会向你讨要奖励。”

“奖励?”我不懂他指什么。

“你看你呆呆的、不善交际的样子,怎么开店营业啊?要不,我来给你打工?”

 

他认真起来的表情极具欺骗性,我先前好几次都差点信以为真。

但当我望了眼他脚上那双鞋和他的衣物配饰就明白这笔打工费我绝对支付不起。

 

“李希侃……”我已经想好该怎么拒绝他那句玩笑话,他的手机却在这时响了。

我生生咽回没说出口的话,重又拿起扫把清扫修剪枝叶时掉落到垃圾桶旁的一小部分。

 

“我要回去拍戏啦!”没两分钟他接完了电话,在店门口摇着门上的风铃,“临时加了场群戏,虽然我是一个小配角但也缺一不可。你中午要好好吃饭啊!不要又忘了。”

我看着门被关上,根本来不及应他,他便走远了。

 

然后,春天也好像出走了。

雏菊花环散了一地的清冷馨香。

 

 

02、未闻

花店开业一周,生意比我预想中还要不错。

父母以前常说“开门红”,不知这其中是否有李希侃的功劳。

 

我照着妈妈留下的那本营业日记所叙每天在微博或朋友圈更新一些图频。

没有那么显著的效果,但竟也有些小女生是通过这些摸索过来的,好像是买了花要去送给喜欢的明星什么的。

 

这样看来当初花店选址是做了项正确的决定。

这附近确实常有剧组驻扎拍戏,不然我也不会时隔十年又碰上了李希侃。

 

说起来李希侃这一周都没再来过花店了。

除了每次在我发布的朋友圈下面反复评论那句「你吃饭了吗」便再无消息。

 

是最近的戏份变多了吗?

那倒是件好事。

毕竟他提及这件事时垂头丧气的模样挺让人闹心。

 

“老毕!”我正回忆着他委屈的表情那道熟悉的嗓音便飘至耳边。

我一口咬断了嘴里细长的面条,另一半掉进面汤里溅起零星汤汁。

 

“看来有在好好吃饭嘛。”他坐到我对面,神情欣慰。

我不知道之前某次被他撞见的胃痛究竟给他留下了多深的阴影,以至于他对我吃饭这件事格外上心。

 

“今天的戏份结束了?”似乎他每次来我都这样问,但除了这个我也想不出别的理由。

“你就不能换一句说嘛?”他估计也听腻了,单手撑着下巴望向窗外。

我注意到他的视线最终落回窗台的花瓶上,严肃警告他不要再打花的主意。

 

“那我可以打别的主意吗?”他另一只手也托住下巴,调皮地对我眨眼。

“我雇不起你。”我以为他还没放弃打工这件事。

“谁要你付工资了……”他喃喃地说了一句,趁着我吸食面条没太注意的时候。

 

“不过,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这句话我听清了,端碗的动作愣了一下。

“对不起,我忘了你闻不到……哎呀,是你厨房有东西煮糊了吧!”

他用力吸了吸鼻子然后着急地跑去厨房,我呆在原地反应了几秒才想起先前确实还煮了别的东西。

 

土豆牛楠,我比较擅长的一道菜。

此刻黑糊成一锅黏腻的块状物体。

 

“你怎么能把牛肉煮糊了呢?”他帮着我收拾完残局然后开始质问我。

“牛肉”这两个字被他咬得极重,好像他在意的不是煮糊东西这件事而是牛肉本身。

 

“谁让你突然出现的。”我没意识到自己的语气里也掺杂进委屈的成分。

他却傻笑起来,用肩撞着我胸口问:“这是承认我影响到你了吗?”

 

我不想承认,但也没否认。

他于是嘻嘻哈哈地留在店里打了一下午工。

 

有他在的这一下午生意又格外好。

我盯着柜台上隔壁邻居在开业时送的招财猫看了会儿寻思着得去找一张李希侃的照片贴在上面。

 

 

“打烊啦,打烊啦~”

夜色深时,他哼唱着轻快的曲调锁了门,把写着营业中的小木牌翻了面。

 

我总觉得有什么奇怪地方。

从屋内锁了门,那他不出去了吗?

 

他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跑过来做了个标准的敬礼动作:“店长,我可以借宿一宿吗?”

我从收银柜里抽出几张钞票给他:“这是打工费,你快点回酒店吧,不然你助理该着急了。”

“明天也没我的戏,我跟他报备过今晚要在朋友家住一晚啦。”

 

瞧,他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当,我却还不习惯与他人这般亲近。

 

“不……”

“我今天修剪花枝的时候手都受伤了……”

“哪里?”我拒绝的心思一秒烟消云散。

我没想到自己会冲动地去牵他的手,听到他说受伤两个字时我心脏都停跳了一拍。

 

“手指破了好几处……”他怕是被我意想不到的言行吓到了,声量都减弱许多。

“跟我来。”我牵着他去了二楼卧室,翻出医药箱里的酒精和创口贴帮他处理伤口。

 

“你还记得吗?初中咱俩同桌那会儿我去你家花店玩过几次,那时候不小心碰到花刺受伤了还是阿姨帮我处理的伤口。她真的是很温柔很温柔的人……”

他讲了许多关于我父母的事,有些甚至是我都不曾知晓的。

 

“我那个时候啊,看着叔叔阿姨招待客人学到了不少东西。哪像你只顾着学习,都不关心花店的事。”

“我没有不关心……”我想反驳,毕竟我才是花店主家的孩子。

“那你怎么还这么冷漠?”他伸出两根食指按在我嘴角两边,“下午有客人说想买玫瑰去告白你是这副表情,有说想买白菊去祭奠逝者你也是这副表情。你不能这样,美好的事物要开心地去对待,感伤的氛围你也要配合一些。毕竟……毕竟是花店主家的孩子,应该更懂这些,对吗?”

 

他指尖带动着我的嘴角上扬又落下,眼里和言语里的认真像一束光照进我心底某个角落。

黑暗的,无边无际的,空洞里的角落。

 

我允许他住下一晚。

他从背包里拿出准备好的洗漱用品和换洗衣物时我又觉得自己有受骗的嫌疑。

尽管这一晚是我搬来这里后睡得最好的一晚。

 

早起做完早餐去客房敲门时我才发现他已经走了。

床铺整理得干干净净,没有留下一丝有人来过的痕迹。

楼下花店的营业准备他也帮忙做好了,窗台上的小雏菊还浸着水珠。

 

我有些烦闷地躺上他睡过的那张床,弄乱了被子抱着。

闻不到一点他的气息。

但就算我没有失去嗅觉估计也一样闻不到吧。

终究是太短暂了。

 

可怎么办,我已经快记不起他的味道了。

是牛奶的奶香还是水果的甜香?

很久以前他靠过来时的好闻的味道,在往后十年我一遍遍的回想和思念中被消耗得干净。

 

 

03、噩梦

「店长大人今天有认真吃饭吗?」

点开朋友圈的评论依旧能看到熟悉的话语。

 

我将煮好的土豆牛腩端上桌,手机镜头朝着窗台的方向将餐盘和花瓶一同收进画面里。

 

「今天没有煮糊。」

我难得发了条生活向的朋友圈,选择了仅他一人可见。

 

不出所料他很快就留了评论——是一串馋嘴的表情。

我心情没来由地好了起来。

 

「店长,你哪天休息啊?我都快杀青了,你也没来探过我的班。」他突然私聊我。

「你什么时候杀青?」

「这周日。」

「周日我要去市郊的花田选购花种。」

「……怎么这样……」

 

应该是失落了吧。

我不知该回复些什么。

这周来了几批量大的订单,我一个人本就有些自顾不暇,甚至还考虑过招聘新员工的事。

 

「那可以带一些满天星的花种回来吗?」过了一会儿他用小心翼翼的语气问。

「可以。」我简单地回了两个字。

「你怎么也不问我为什么啊?」

「需要问吗?」

 

我以为答应就够了,却不知还要去追究个中缘由。

他没再回复,这段对话便也再无下文。

 

不过我还是将选购花种的日期提前了,并打算悄悄种下。

奈何这种“悄悄”总是被他撞上。

 

见我在后院种花,他也跃跃欲试,抓一捧花种学着我的样子种下。

他一定不知道自己手上抓着的就是他心心念念的满天星。

 

“你为什么喜欢满天星?”我想起微信里那段没结束的对话。

“满天星啊……”他握紧手里的花种,蹲下的身体慢慢挪动转向我的方向,“你看它有好几种颜色,不同颜色有不同的花语。像是思念、纯洁、关怀、喜悦、不可或缺的配角、浪漫,还有守望爱情和真爱。多美好。”

 

是啊,多美好。

我羡慕他记花语的能力,关于这方面我至今还在做功课。

 

“那你陪我记台词,我就陪你记花语。”得到我的赞许他很得意地提出条件,“在剧组里我背词也可快啦,像我哥还有齐少爷他们都没我快。”

“你哥?”

“我剧里的哥哥,特别帅气也特别善良温柔。剧外也是,对我可好了。不像你,对人爱答不理的。”

 

我讨厌被别人拿去做比较,尤其从他口中听到,很不舒服。

我扔了小铲子回屋做饭,他应该没察觉到我情绪的变化又或许是觉得我这样的态度再正常不过,继续种着剩余的花种。

 

我想不通自己在生什么闷气所以整个人更加烦躁。

土豆牛腩没多久就煮好了,我从厨房的窗户往外看他,脑海中演练了无数遍邀他吃饭的情景。

 

不知道是不是复杂纠结的思绪入侵大脑过多,渐渐觉得有些头晕。

我趴在餐桌上想着缓一缓就出去找他,眼前却越来越模糊。

 

 

“雯珺,雯珺,你醒了,觉得怎么样,头还晕吗?”

是姑姑的声音。

我以为在做梦,不然怎么会经历和当初一样的场景。

 

“毕雯珺,你还好吗?”

 李希侃?

这下我确定不是在做梦了,当初的场景里没有他。

 

“我怎么了?”我疑惑于自己竟会时隔许久又从医院的病床上醒来。

“笨蛋店长,你煤气中毒啦,幸好我发现得早……”李希侃沙哑着嗓音扑过来抱住我,我偏过头能看到他发红的眼角。

 

“没太严重,再休息会儿吧,我去办下手续。”姑姑舒了口气。

望着她的背影我想起多年前那桩事。

 

我至今还活在梦魇中。

 

“我听姑姑说了,以前你也因为煤气中毒被送到医院过。因为闻不到气味所以毫无察觉,晕倒在家里,还有你姑姑家的小孩……”

“别说了!”我急躁地打断他的话,“李希侃,你凭什么多管闲事?”

 

于我而言那是场噩梦,可能往后也一直会是。

虽然姑姑家的孩子最终安全脱险,但我永远忘不了那小小的生命昏迷不醒的画面。

 

“姑姑说他不怪你了,真的。他还给我看你小表弟的照片了,可帅气了。”

“你回去吧。”我两手紧攥着床单保持冷静,不想在他面前展现过多脆弱的面貌,“以后也不要再来打扰我。”

我推开他躺下,用冷淡的话语将他驱赶出我的世界。

 

我在责怪自己,也在惩罚自己。

如果最初不是因为自己和父母闹脾气就不会遭遇后来的爆破事故。

他们不会离开,自己不会失去嗅觉,自然更不会因为这种事影响到别人的家庭,更何况是在孤苦无依时收留自己的姑姑一家。

 

自己明明是在破坏一切美好的东西。

而这种破坏说不定某天也会伤害到李希侃。

 

 

04、黄玫瑰

我隔天便出院了。

姑姑要赶着回家照顾孩子,花店的生意我也不能耽搁。

再说周日那天还要空出时间去剧组探班。

 

还要去见他吗?

想到医院里发生的事我又犹豫了。

 

不该再和他有过多牵扯的。

原本重逢那刻我就做好了打算,但事态的发展却一步步脱离控制。

 

我简单吃了点午饭,仔细确认好煤气阀门有被关紧,走出厨房时还是摸出手机网购了一款电磁炉。

 

下午没什么生意,我抓紧时间赶着最近的一笔订单。

李希侃推门进来时我堪堪完成,不知道确实那么凑巧还是他在门外等了很久。

 

他身后跟着另一个男人,手臂揽着他的肩。

我沉默地看着眼前这位“不速之客”,连“欢迎光临”都忘了说。

 

“店长,这是我哥。”他指着身旁的男人向我介绍。

我竟松了口气。

 

“你好,我是朱元冰,小侃在剧中的哥哥,也是他剧外的好大哥。”他伸过手来,温柔有礼的姿态。

我有些在意他对李希侃的称呼,握住他手时力道貌似重了些。

 

“导演说过段时间有几幕戏需要花店的场景,我就推荐了「未闻」。距离近,氛围也很好,还是熟人。”

他说到“熟人”两个字冲我眨眨眼,然后带着他所谓的哥哥参观起花店。

 

剧组的工作人员等他们离开便上前来找我商谈合作事宜。

我没有拒绝的理由。

广告效益我还是懂得一些,可能花店在剧中出现几个画面都比我独自宣传那么久有效。

 

 

这样看来李希侃果然是「未闻」的招财猫。

我摩挲着贴在招财猫额头上的他的照片发出感叹。

 

那天我和剧组的人合作谈妥时他就要离开。

我去牵他的手想说声感谢却被甩开了,态度同来时完全不同。

我怀疑他先前说起“熟人”那时完全是在演戏,毕竟他总乐此不疲地对我施展各类演技。

 

我加快速度完成了积攒的订单,然后便一直思考周日的探班行程。

 

杀青都要送花吧。

我于是想送束花给他。

 

我试着做了好多束,结果都不大满意。

做好的花束摆满了长椅,有些来买花的客人还挺喜欢,直接捧着到柜台结账。

我有些哭笑不得。

 

“老板,小侃是不是经常来这家店啊?!”这一批涌进店内的是年轻女孩儿。

“李希侃吗?”我试探着问。

“对对对,我们小侃!”她们兴奋地点头,我才知道李希侃这个名字原来也有这么大的杀伤力。

不过我依旧很在意她们对他亲昵的称呼以及前面加上的“我们”两个字。

 

“老板也是小侃的粉丝吗?招财猫上都贴着小侃照片呢。”其中有位女生指着柜台上的招财猫问我。

我没有回答,只是点点头。

她们更加兴奋,有些甚至开始给我安利他的作品和事迹。

 

“小侃是小福星呀,一定也能给这家店和老板您带来福气的。”她们买完花离开前这样说。

我赞同地点头。

 

他是小福星,却只有我想着把他推开。

我的确是他口中的笨蛋店长。

 

等等,我刚刚貌似还听到了杀青这个字眼。

可今天不才周六吗?

我又被骗了?

 

我在屋内来回走了几圈,想着该做什么才好。

如果他真是今天杀青,那明天不就见不着了?

我赶忙搜索了一下寓意道歉这类花语的花,最终选定黄玫瑰做了花束。

 

 

我还是第一次去剧组这样的地方。

 

我万分庆幸自己没迟到。

他正和其他演员及工作人员致谢拥抱,我捧着花远远站着,看他从刚刚来花店买花的那些女孩手里接过花束。

 

他动作明显有愣了一下。

我想是看到包装袋上专属于「未闻」的logo了。

毕竟他也在店里帮忙做过花束,自然能认得出来。

 

我犹豫着该找怎样一个时间点上前。

那群女孩走了,他的助理似乎也收拾好了他在片场的东西等他上车。

但他像是在等谁,左顾右盼,慢慢挪动脚步。

 

我想是我出场的时候了。

不管他在等谁,这场告别的戏份里他始终是我的主角。

 

“李希侃。”我叫住他。

他顿住脚步,却没有转身。

我绕到他身前,将怀抱的黄玫瑰花束送到他怀里。

 

“杀青快乐。”我和其他所有人说着相同的话。

“黄玫瑰?”他没有接受我的贺语,抚摸着花瓣垂眸低语,“毕雯珺,你是在为哪件事道歉呢?”

 

哪件事?

我做过很多对不起他的事吗?

我皱眉不语,他没等到回应抱紧了花束抬头看我。

 

“毕雯珺,你真的是很坏的人。无论是上学那时对我的告白置之不理,还是后来突然转学离开,还是重遇后的疏离和前几日在医院里那两句话。毕雯珺,不想招惹我的话就不要再来给我希望。”

 

他把花束还给了我。

这场告别剧我以败者的身份杀青。

 

 

05、暴雨

回去的路上飘起了雨。

原来上帝早已给这场戏定好了ending画面——一个男人抱着花束淋着雨渐行渐远。

 

路人见了有在窃窃私语的。

我不知道他们是同情还是嘲笑,正如我猜不出李希侃离开时漠然的表情蕴藏着几重含义。

 

好想休息啊。

我任性地决定歇业半天,找了家书店拿了几本植物园艺方面的书一直看到夜里书店打烊。

 

我没想到雨竟也下了这么久,雨势丝毫不减,还伴着雷电。

我在路边的便利店买了把伞,捧着那束黄玫瑰慢慢走回家。

 

在书店看书时我心不在焉地想了很多事,无一不关于李希侃。

我想他每次欢愉的脚步声,想他甜甜的笑,想他吵闹但又奶气的嗓音,想他毫不顾忌的拥抱。

 

他说我对他学生时期的告白置之不理。

我怎么会?

我曾经多么贪婪地想独占他的美好。

 

是啊,他那么美好,又怎么会喜欢上我这样孤僻的人。

那个年纪的孩子像是什么都懂却又什么都不懂。

同性之爱在那时被传为笑柄,被视为病症,十恶不赦。

我便只当他那句是玩笑话。

 

尽管我也病入膏肓。

 

再后来呢,再后来我真的病了。

失去嗅觉,不再是当初完整的那个我。

在新的环境里被欺侮、嘲弄,也差点夺去他人生命。

 

我从来都配不上他。

无论以前抑或现在。

 

“你买的花怎么没送出去啊?”书店店员在我离开时疑惑地问,“她不接受你的道歉吗?”

“我好像做错了很多事。”我回复她。

 

“下次送粉色或红色吧。”她目光温柔,“黄玫瑰在爱情里也代表着消逝的爱和再见,在有些地方被当成分手的礼物呢。可能因为这样,你的那个她才不想接受的吧。”

我后悔自己因为心急所以对花语了解片面,那李希侃是否也如她而言真的误会了什么?

 

可他已经离开了吧,说不定再也不会来这座城市。

我独自在无人的街道走走停停,唉声叹气。

 

 

“毕雯珺!”熟悉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一度怀疑自己幻听了,甚至出现幻视。

花店门口蹲着的身影那么熟悉,是我心心念念一整天的人。

 

我站在马路对面迈不开步伐,好怕这真的是一场幻境。

一场我一旦靠近就会消失的海市蜃楼。

 

“毕雯珺?”他似是疑惑于我呆滞的动作,“你怎么都不担心我?我快被淹死啦!唔~也可能会被一会儿刮来的大风吹跑。”

他两手抱住膝盖蜷缩着身体,我这才注意到他蹲着的位置上方没有任何遮蔽之物。

和他身后隔着一面窗玻璃的小雏菊比起来,他更惹人怜爱。

 

我将手里的花扔进路边的垃圾桶里,撑着伞快步走过马路。

“傻瓜,怎么不找个地方躲雨?”我第一次主动抱他。

他在我怀里像一颗凉透的玻璃球,冰冷易碎。

 

“毕雯珺,把我也种进你心里,可以吗?”他脑袋埋进我胸膛,只有泪是温热的,“不用你费太多心思照料。偶尔给我浇浇水、晒晒太阳、加点营养,我自己也能好好茁壮成长的。”

 

他是在告白吗?

他怎么能把我纠结许久的事说得这么简单?

 

我不知道这场暴雨会淹没多少事物,我只知道他眼角的晶莹已经淹没侵占我了。

满满的,眼里心里,都是他不可磨灭的痕迹。

 

 

“酒店突然停水又停电,明天还要飞另一个地方,我不想临时再换住处就来找你借宿了……”

“好。”

 

他洗完澡窝在客厅的沙发上向我说明缘由,脸颊还留着蒸汽薰出的绯红。

浴室里那瓶沐浴露是牛奶味的,我心猿意马地想象着他身上的味道。

 

“今天杀青前我拍的是一场吊威亚的戏,我从楼上跳下去,然后……”

“然后?”

“就摔死了。”

“……”面对他诚挚的表情我实在不好判定这样草率的剧情是否属实。

 

“是真的摔死了,然后我就杀青了。”他委屈的表情又露了出来。

我将他揽进怀里,一下一下轻拍着他的背。

 

“也说说你的事呢?”他很快便从哀怨的情绪里跳脱出来,仰头看我,“你转学离开后过得好吗?”

“不好。”面对他,我第一次想当一回倾诉者。

 

“因为闻不到气味,课桌书本常常被惹事的同学弄上奇怪的味道我也不知道,有时候衣服也会被喷洒上难闻的液体。在学校里大家都对我避之不及,好像我是什么怪物、异类,久而久之各种虚假难听的谣言便也传开了。我不想让姑父姑母担心,便什么都不说,放学回家后自己洗好衣服,给沾染上异味的物品除味,尽管我自己都不知道有没有祛除干净。所以后来哪怕毕业了,去到高中、大学还是现在,我都还是抗拒与他人过于接近。那时望过来的嫌恶的眼神,我再也不想经历一遍。”

“再也不会了。”他起身跪坐在我身侧搂上我的脖颈,“毕雯珺,对不起,我没有了解过这些,还以为你是因为不喜欢我才一味避着我。”

 

“我怎么会不喜欢你,我想你想得快要发疯了。”我将他扑倒在柔软的沙发中,他惊慌失措地抱住我的腰。

“李希侃的笑容,李希侃的声音,李希侃手心的温度,还有……李希侃的味道,我都好想好想。”

 

“味道?”他噘起嘴若有所思,“那我是什么味道?”

“记不清了。”我极其埋怨自己,“已经想不起来了。”

 

“说的像是你尝过我的味道一样。”他呵呵笑着,可能是觉得我说的话有趣?

“那现在尝一尝。”我趁他不注意吻住他柔软的唇。

 

甜美的、诱人的、梦幻的。

像一场美梦啊,他的味道。

 

 

06、冷战

“你煮的土豆牛腩啊,有很浓的酱香味,跟以前阿姨煮出来的味道很像。但阿姨会撒些黑椒粉进去,所以闻起来更鲜美。”

“小雏菊么?就是淡淡的清香。”

“你邻居做的那道糖醋排骨闻起来就是一股黑炭味。”

“你用的那瓶香水是海洋香。前调有柠檬的清新,中调是莲叶和薄荷的清凉,后调是绿胡椒和白麝香,挺好闻的……」

 

“那春天呢?”

“春天?”

“嗯,春天。”

“毕雯珺,这一题好难答。”

“哈哈。”

“呀,毕雯珺,你是不是在故意为难我?”

 

李希侃发来的语音传出哼哼唧唧埋怨的嗓音。

可我真没有。

我是真的很想知道他体会到的春天的味道是否同我抱住的“春天”一样柔软美好。

 

“好啦,今天的味道解惑到此为止。毕雯珺,该我提问了。”

“想问什么?”

 

「嗯……那个……你的病能治好吗?」

 

他还是第一次问及我的病情。

没有用语音而是以文字代替,我想他是怕我听出他言语里的不安与犹豫。

 

「或许吧。」我也开始打字。

「治愈的几率有多少呢?」

「比你当上主演的几率要小一点。」

「胡说,已经有剧本在找我演主角了,所以你也一定能治好的。」

 

我知道他在安慰我。

我不知道病了这么多年后自己还能治愈的几率是多少,但我判定他说谎的几率是百分百。

 

“毕雯珺,去接受治疗吧。”过了会儿他又开始发语音,用生动活泼的语气鼓励我。

「希侃,我现在不想提这件事。你明天还有试镜,早点休息。」

 

我回复完将手机设成静音,而他在我睡前也没再发信息过来。

 

没错,我害怕了。

我不敢想如果治疗失败会否导致其他意想不到的结果。

我没有那么多心愿和祈求,像现在这样一直平凡快乐地生活下去就好。

或许偶尔,会因为某个调皮鬼需要收拾一些残局,但只要他也一直在身边我便能安心。

 

 

「那你有考虑过我和我们吗?」

第二天醒来时我发现李希侃有在凌晨发信息过来。

先是这句文字,后是好几段语音。

 

“是我的错觉吗?我觉得现在的你依旧不快乐。即便过去这么久了,如你所言,你还是抗拒接触与了解身边的事物。毕雯珺,我希望你能好起来,不是我介意你不再完整这件事,而是你自己一直没走出困境。”

“我想问题总是会想很多很远。我甚至想过我们以后。如果以后我们因为一些事吵架了、闹矛盾了或是你又因为病情而受到伤害,那时你会不会猜忌我是因为你的病才转变态度甚至于离开。”

“但毕雯珺,我不希望往后某天你会自私地产生这种想法。”

“所以,我想要你恢复自信,我想和你,好好地在一起。”

 

我躺在床上反复点开语音听他说的这几句话。

顽皮爱闯祸的调皮鬼是什么时候成熟了这么多呢?

我攥紧手机将它贴在左胸口。

 

“听到了吗?他让你勇敢一些。”

我居然幼稚地在和我的心脏对话。

 

 

李希侃离开这座城市后雨季便开始驻扎。

合作的花田出了些问题,供来的花质量和数量都大打折扣。

总之,花店这个月的生意不算太好。

 

“那个小演员现在不来了吗?”

我搬了张凳子坐在店门口发呆时邻居来找我搭话。

我记得他是姓黄。

 

“去别的城市拍戏了。”我看着外面的雨想起他离开前那一晚。

竟已过去两个月这么久了。

而我们冷战也有半个月之久了。

 

“不去找他吗?我看花店最近也没什么生意。”他踱步过来也搬了张凳子坐下。

“看来你送的招财猫也没派上什么用场。”我突然想吐槽他。

“你也不能过于迷信。”他似乎毫不在意我的话,“不过你如果说是因为某位小福星离开了才这样那我还信一点。”

 

小福星啊……

那群女孩儿之前也这样说。

所以,我这是被惩罚了吗?

 

 

07、满天星

暴雨连下了好几天,花田那边无法供货过来,我便关了门在楼上卧室宅了几天。

李希侃所在的城市距这座城市不远,但他那边却是风和日丽。

他果然是在惩罚我。

我迷信又幼稚地想。

 

我在隔天清晨醒来时听着窗外的雨声拨通了姑姑的号码。

自从高中毕业从姑姑家搬出来后,我很少主动跟她联系。

 

我表明了打算去治病的想法。

她毫无征兆地哽咽了起来,告诉我她有一直在保持联系的一位国外医师,能够给到我很大的帮助。

我没想到她等我的决定等了这么多年,更没想到她早已为了我这个决定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姑姑,谢谢您……还有……对不起……”

我跟着她哽咽起来,断断续续地说完这句话。

 

我在那天清晨哭得像个孩子。

眼泪打湿了半边枕头。

 

 

如隔壁黄姓男子所说,我真的要离开一段时间了。

不过不是去找李希侃,而是出国治病。

 

我在店门口张贴了临时出租的告示。

我不确定会离开多久,只是不希望这间屋子失了生气。

 

出国日期定下来的前几天,我去姑姑家拜访了一次。

我的小表弟高兴地围在我身边找我聊天。

他真的可爱又帅气,跟李希侃形容得一样。

 

“哥哥,你是不是厨艺也很棒?”用午餐时他凑到我耳边问。

“怎么这么问?”

“我小时候好像有看到过你在家里厨房做饭。是做的土豆牛腩吧,有飘过来很香很香的味道,比妈妈做的闻起来还要香!”

 

他说的正是我犯下失误的那一天。

我讶异于他居然还记得那么久以前的事,况且那是在他很小的时候。

但此时我心里涌上更多的却是长久的压抑和郁结消弭过后的轻松感。

我抱着他无声地落泪,一句又一句向他诉说着他不明所以的感谢。

 

 

下午我在姑姑家又待了会儿才起身道别。

走之前她抱住我轻拍着我的背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点点头,笑着说下次再来的话一定让他们尝尝我的厨艺。

 

回去的路上收到了李希侃的信息。

他说有好消息想告诉我。

好巧,我也有好消息要告诉他。

 

我站在花店对面的马路上等着车流过去时准备给他打个电话。

可我还没拨通电话便听见了他的声音。

我循声去看,他又像当初那样可怜地蹲在花店门口。

 

“我不知道你会过来,我去了趟姑姑……”

“如果我今天没来,你是不是又打算不告而别?”他指着门上那张出租告示沙哑着嗓音问我。

 

夜风微凉,尤其在雨后。

他衣着轻薄,我去牵他的手果真触到一片冰凉。

我皱着眉拉他去了楼上,热了瓶牛奶又做了份简单的三明治给他。

 

“毕雯珺,你当初为什么会来到这座城市经营花店呢?”他两手握着牛奶瓶乖巧地坐在沙发上。

“大学毕业后我尝试过几份工作但都待不长久,后来休息过一段时间,但等到有一天连休息都开始厌倦的时候,我才真正认真地去想以后到底该做些什么。再后来,就来这儿开了「未闻」。”

 

“我还以为你是因为叔叔阿姨才决定开花店的。”他推开我递过去的三明治摇摇头,抬眸看我,“毕雯珺,你知道吗?以前阿姨说过,经营花店就像在贩售和收藏记忆。这些记忆可能是青涩的初恋,可能是炽烈的爱情,可能是陪伴的承诺,可能是挚友的真诚或家族的羁绊,当然也会有悲伤的告别。她一直希望你能体会到这些,而我也希望你能感受到这许许多多的情感,真心喜欢上叔叔阿姨所热爱的花店事业。”

 

我知道他说的这些,我在妈妈留下的营业日记上看到过。

 

“或许一开始在迷茫,但现在却不是。”我放下三明治坐到他身侧,“我很喜欢「未闻」。”

“那出租是怎么回事?门口贴着的……”

“我要去国外接受治疗了,希侃。”这是我想告诉他的好消息。

 

“真的吗?!”他果然很开心地钻到我怀里,温热的牛奶瓶和他手心的温度都让人舒心。

“嗯,真的。”我点点头,双唇拂过他额间的发,“你想告诉我的好消息是什么?”

“差点忘了!”他离开我怀里,从身后的背包里拿出一本书一样的东西,“毕雯珺,我当上主演啦,虽然还只是一部小网剧。”

 

原来是剧本。

我接过来看,第一页上面主演一栏第一个便是李希侃的名字。

 

我的小福星,果真幸运又福气。

 

我笑着揉乱他的头发,让他在客厅稍等我一下。

我有礼物想给它,一个在我房间藏了很久的礼物。

 

“你是想给我什么惊喜吗?”他一向聪明,看我背着手站在沙发旁便猜到了什么。

“是什么?”他双颊微红,有些紧张地咬着下唇看我。

 

我望向他,他眸中闪烁的细碎星芒快盈满我整个世界了。

 

“李希侃。”我极尽温柔地念他的名字,拿出背后那束满天星干花,“你亲自种下的,花期都过去一段时间了,我只能将它做成干花送给你。”

“我亲自种下的?”他像在疑虑,“我帮你种花那次吗?你那时不是还没去选购花种?”

“花种我早就提前带回来了。”我单膝跪地,把这捧满天星送到他面前,“现在,我将我的星空贩售给你。”

 

他接下花,抱在怀里发呆。

 

“我想听你描述更多更多的味道。古怪的也好,糟糕的也好,诱人的也好,美妙的也好。不管到时候我有没有痊愈,我都想听你一直讲下去。李希侃,这辈子,你所言,我都愿闻其详。”

 

他听完笑了。

于是我的星空再耀眼不过。

有流星坠入我怀中,我紧紧拥住。

 

怀里的他是一颗星球,而我的手拥着整片宇宙。

 

“毕雯珺。”他攀住我肩膀双唇靠在我耳边,“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什么味道?”我急得赶忙扭头看厨房,以为又忘了什么东西在煮着。

 

“笨蛋店长。”他笑着吻我的耳垂和侧脸,“我闻到爱情的味道啦。”

 

我种在心上的春开出最明艳的花。

我竟也闻见了它的芬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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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未闻”到“愿闻其详”

笨蛋店长一直在慢慢学习和成长呀~

我一般很少用第一人称写文,不过这篇考虑了很久还是觉得用哥哥的视角来写更有感觉

希望你们喜欢这个故事❤


【逃离月球0719】隔墙

7月18日领航员@厌父


——双向暗恋,从校园到校园,一个简单爱情故事

——「我们之间的隔墙是什么」


/Escape from the moon

逃离月球/



01、晴天

——故事的小黄花,从出生那年就飘着。

——为你翘课的那一天,花落的那一天,教室的那一间,我怎么看不见。消失的下雨天,我好想再淋一遍。

——从前从前,有个人爱你很久,但偏偏风渐渐把距离吹得好远。

 

【SayKan:又是一年春天。遇见他的时候也是在春天,倒没有什么小黄花,不过整个校园飘满了柳絮。一班和十一班教室外的走廊隔着厚厚一堵墙,我趴在栏杆上听到了他的咳嗽和抱怨声。大抵是对柳絮过敏了。看不见他的脸,不知道他是谁。一起晒过太阳,听过雨,吹过风,隔着墙握过他伸出的手,我和他最近的距离仅限于此。】

 

【棉花糖糖糖:SayKan又是热评第一!@SayKan求教如何上热评!】

【April:@Saykan老师每次评论里的故事都让人格外心动又伤怀,那个他应该是SayKan的初恋吧。】

【不知名网友:一班和十一班教室外砌着面墙,怎么跟我母校那么像?@SayKan我们该不会是校友吧?我是华锐高中18届毕业生!】

【爱Kan小分队:楼上的朋友,我也是华锐高中毕业的,不过那堵墙前两年拆了,被改造成了圆拱门,堪称校园一大奇观。】

…… 

*******************************************************

 

是挺奇特的。

居然在位于五楼的教学楼走廊上造了扇圆拱门。

 

在李希侃心里那堵墙一直像道结界隔开了他和那个人的世界。

现在结界消失了,每次经过时都很不习惯。

 

今天也是。

穿过圆拱门的瞬间有种时空错乱的感觉。

 

右前方的一班教室喧闹不已,打闹嬉戏声不绝于耳。右后方十一班教室却鸦雀无声,学生们都在奋笔疾书。

但停下脚步静了心再睁眼去看,两间教室都空荡荡的。

也是,孩子们都去上体育课了,哪有人在。

 

又幻听了。

他自嘲般地捏了捏耳朵,却在这时听见了后方传来的咳嗽声。

 

这回总该是真的了吧。

李希侃转过身去,飘扬的柳絮扑面而来。

鼻间不小心吸入了一两片,他没忍住打了几个喷嚏。

一时间走廊上咳嗽声和喷嚏声此起彼伏。

 

李希侃想笑来着,但怕嘴里吃进更多柳絮,只能捂住嘴憋着笑意。

不远处另一个人的声音也渐渐停了。

他跑了两步站在拱门另一侧,手掌挡着一边脸生怕柳絮再缠上自己。

 

这不是教音乐的毕老师嘛。

 

“李老师,我临时有点事,下节音乐课估计会晚到十分钟,你体育课结束时帮我通知孩子们一下。”

“唉?嗯…好的。”印象中这是那人第一次同自己说话,李希侃呆呆地点头应下了他的请求。

“谢了。”毕雯珺笑着挥挥手,脚步声伴随着再一次响起的咳嗽声渐行渐远。

 

毕老师看来对柳絮过敏啊。

说话声音都沙哑了许多。

李希侃回想起好几次路过音乐教室门外听到的清亮动听的嗓音。

 

不过,那人比想象中要亲切一点,好像并不似传闻中那样冷漠。

 

李希侃入职华锐高中才两个月,毕雯珺算是他的职场前辈。

他们一个是体育老师,一个是音乐老师,教学的领域不同,办公地点也不在一块儿。只是每周有几节课连在一起,除此之外几乎没什么交集。

因而其他同事描述起毕老师待人处事如何疏离冷淡时李希侃很容易便相信了。

 

李希侃甚至是有点怕他的。

187的身高自带压迫气场,就连不算矮的自己站在旁边都显得娇小许多。

不苟言笑时的神情动作处处透着严谨庄重,同他的教学和演奏风格一样。

    

和这样的人成为好朋友应该不太容易吧。

等等,他为什么会产生跟毕老师交朋友的想法?

Emm……吐槽自己一下。

    

毕雯珺与自己怎么看都不像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若是足够了解自己,他怕是唯恐避之不及吧。

    

 

02、嗜睡症

——想你是方位,梦中是气味。梦你是因为,没有因为。每当我深睡,所有细枝末节的碎片,在梦里面,依然完美。

    

【SayKan:春困来势汹汹,最近午后总是想睡。睡梦里常有他,模糊的脸和音色,飞舞的灰尘,清新的柠檬茶香,落日的余晖……有点庆幸当初的自己是个坏孩子,才有了一次次同他搭话的机会。】

    

【April:SayKan终于要开始讲述自己的暗恋故事了吗?】

【爱Kan小分队:@SayKan 老师怎么会是坏孩子呢?我不相信。】

【小栗子:我最近也超困的,可我怎么梦不到喜欢的那个他……】   

【棉花糖糖糖:@SayKan依旧求教如何上热评!!!】

……

*******************************************************

 

华锐高中是家私立中学,以极高的升学率远近闻名,但同样出名的还有它的分班制度。

每个年级从一班到最后一个班,按每学期开学前测验成绩递增的顺序将学生分开。

高三的十一班是整个年级最优秀学生所在的班级,而李希侃当年则是一班的皮孩子。

 

巧的是一班的学生都很合得来。

也许是因为大家的学习能力相差无几,谁也不跟谁攀比炫耀,谁也不嘲笑谁。

若说起班级凝聚力怕是没一个比得过一班的。

 

校长和年级主任都很头疼。

当时的一班聚集了不少有钱人家的少爷,四处兴风作浪、无所不为。

因而才有了一班与十一班之间的那道墙,还是趁着周末休息赶着砌起来的。

 

高三一班于是被隔绝在了五楼的小角落里。

 

三月离高考剩下不过三个月的时间,整个高三都处于紧张的状态。

而一班已经进入了亢奋期,纷纷盼着高考结束后的大解放。

 

李希侃再一次在课堂上吃泡面时被班主任赶出了教室到走廊罚站。

他中午没吃什么东西,肚子饿得慌。

急得三两口吃完了面还喝了大半的汤,走之前却被辣椒呛住了喉咙。

 

“还真是不浪费的好孩子。”徐圣恩对他竖起大拇指,“慢走,不送。”

李希侃瞪了他一眼,捂住胸口咳嗽了两下。

 

喉咙火辣辣的疼。

李希侃趴在走廊的栏杆上想清清嗓子,但隔壁突然传来的剧烈咳嗽声一下盖过了他的声音。

 

听那人咳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他霎时觉得自己喉咙也没那么痛了。

 

“该死的柳絮……”他听见那人用恶狠狠的语气念叨着。

尽管这样声音还是格外好听,甚至有点可爱?

 

“你们十一班的学生也有被罚站的时候?”李希侃用一种幸灾乐祸的语气同他搭话,想看看他的反应。

那人应该没想到墙另一边也有人站着,自己先前的抱怨全被陌生人听了去。

 

“不是罚站,只是困了影响自习了到外面清醒一下。”

“哦,是这样啊。”李希侃敷衍地应了一句,“你们模范生怎么说都有道理。”

“那你呢?”他反问道。

“啊?”李希侃挠挠脖子,“太饿了,刚才吃了桶泡面,然后就被赶出来了。”

“……”男生显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也是,十一班的优等生们,应该无法想象上课吃泡面的场景。

 

“我有时候会羡慕你们。”没隔多久李希侃又听到了他的声音。

“你们好学生也是挺奇怪的,不过我们可一点都不羡慕你们。”

“你……”他怕是知道自己说不过了,放弃似地捶了下墙,“我要回教室了。”

 

“哎,等等,你叫什么名字啊?”李希侃两手撑着栏杆,上半身越出走廊外墙,想试试能不能看到隔壁。

他有点好奇这个男生是谁,不过隔了约半分钟那人才出声。

 

“毕……”

“算了算了,你别说了吧。”

李希侃及时打断了他,想了想还是觉得这种好学生不要和自己扯上关系比较好。

 

“你有什么昵称或外号么?”李希侃想了想问他。

“社长。”

社长?

听起来很了不起的样子。

 

“没想到你这人还挺自恋。”李希侃从口袋里掏出两根棒棒糖,一根剥了包装纸含在嘴里,另一根递向隔壁,“诺,这个给你。”

“你还没告诉我你是谁。”男生伸过手臂接下棒棒糖,细瘦的胳膊和同样修长好看的手吸引了李希侃的注意。

 

优等生连手都这么完美的吗?

李希侃看了眼自己微胖的小手,愤愤地咬碎了嘴里的糖果。

 

“豆豆。”

他告诉了男生自己的小名。

 

 

03、致爱

——世界变化不停,人潮川流不息,我只想每个落日身边都有你。

 

【SayKan:在五楼的走廊上看落日是怎样的感受?诶,你们想到的会不会都是浪漫的画面?那不好意思,我的故事真的很无聊啊,哈哈哈哈哈。至于是怎样的故事,偏不告诉你们。】

 

【April:@SayKan老师怎么能这样吊人胃口呢?】

【爱Kan小分队:我相信老师以前是个坏孩子了。】

【棉花糖糖糖:总有一天我能等到@SayKan的回复的,我相信着。】

【章鱼烧:我满脑子都是些奇怪的画面罢辽,至于是怎样的画面,我也不会告诉老师的。】

……

*******************************************************

 

高三一班的值日表是由猜拳结果制定的。

当超半数的学生举手赞同这个方案时李希侃就已经预见了自己的结局。

 

卜凡和徐圣恩等一帮人早在下课铃响第一声就背起书包溜了。

任李希侃嚷着“小一班的友谊居然如此经不起考验”也没能挽留住一帮终于等来周末迎来自由的小伙伴。

 

只有钱正昊在讲台前止住了脚步,动作僵硬地拿起黑板擦挥舞起手臂。

至于班主任老师写在黑板最右上方的周末作业,小钱弟弟原地跳跃了好几下也没能够着。

 

“昊昊,你回去吧。”李希侃终是不忍心看下去了,接过板擦推着钱正昊出了教室门。

 

小家伙个子不高,跑得倒还挺快。

李希侃擦完黑板到走廊上时钱正昊已经追上了徐圣恩他们,都快出学校大门了。

他回头看了眼脏乱的教室又回过头来懒懒地趴在栏杆上看他们或被豪车接走,或潇洒地骑着单车回家,或在学校的便利店门口分享零食。

 

他是羡慕的,说实话,但同时又很满足。

李希侃不是一开始就在一班的。

按成绩来分班,虽然算不上最优,但也能挤进十班或九班这样的班级。

只是不习惯那样的氛围,所以避开了。

 

“不过很快就要分开了……”

他叹了口气,手里的两个黑板擦粗暴地碰撞在一起。

 

“咳咳咳咳……”

李希侃又一次听到了咳嗽声。

 

空气中还飘着五彩的粉尘,李希侃掌心也蹭上了花花绿绿的一层。

他隐约记得班主任老师讲过这周开始不能在走廊上拍黑板擦。

糟糕……

不知道隔墙对面还有人在。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李希侃尴尬地收回伸出栏杆外的手臂。

“那就是故意的?”

“怎么又是你啊?!”

 

好听的嗓音是会令人印象深刻。

就比如有过隔墙之缘的这位。

是叫做社长,没错吧。

 

“你怎么还没回家?”李希侃把板擦扔回教室拍拍掌心。

“我……”

“诶,你等一下啊,我去洗个手,沾到的粉笔灰太多了。”他边说边奔向教室隔壁的洗手间,留给隔墙外那人渐弱的脚步声和飘散开来的粉尘。

 

“毕雯珺,你居然在走廊这边拍黑板擦,不怕被老师看到啊。”

“嘘,小声点。”肩膀被好兄弟揽住,隔墙旁的男生却还是不紧不慢地拿着板擦回了教室,“Jeffrey,有湿巾吗?”

“我抽屉里,那些女生在体育课上送的都快塞满了。我约了小芙去看电影,先走了。”

“嗯。”毕雯珺敷衍地摆摆手,径直到他座位上抽了包湿巾擦了擦手。

 

除了纸巾零食,抽屉里饮品什么的也堆了不少。

十一班周五的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下课时Jeffrey抱着这堆东西回教室时没少分出去。

想起几分钟前无意间听到一班的那个小家伙说想喝可乐,还为此哼哼唧唧了一会儿,毕雯珺勾起嘴角从Jeffrey抽屉里拿走了一瓶可乐和一盒柠檬茶。

 

“喂,喂……你还在吗?喂……”

教室外传来呼喊声,毕雯珺觉得有必要告知他这样唤人是不礼貌的做法,但想到他们互不知真名也只好作罢。

“喂,你真的走了啊?喂……那个,社长……”

“我在。”

 

“呀,你是不是故意等我这样叫你你才出声啊?”听到对方的回应,原本陷入失落情绪的人儿又恢复了元气。

毕雯珺没答这一句,递过去手中的东西:“买一送一的,给你。”

“柠檬茶?”李希侃从那精致得过分的手中接过那盒柠檬茶,指尖不可避免地擦过毕雯珺的掌心。

 

“或许可乐有买一送一的优惠吗?”李希侃拆开包装咬着吸管问,嗓音是软软的甜。

如果没有那堵墙的阻隔,毕雯珺一定会好奇他此刻脸红的原因。

 

“可乐我不清楚,甜筒第二支半价倒是有。”

“咳咳咳咳咳……”他刚说完对面就咳嗽了起来,毕雯珺估摸着是被呛到了。

“你们优等生怎么也喜欢玩这种把戏?”李希侃狠狠蹂躏起柠檬茶的包装盒。

 

那句话不是徐圣恩和郑锐彬他们撩妹常用的台词吗?

不对,除去真的想便宜蹭冰淇淋的卜凡。

 

“什么把戏?”毕雯珺没太明白。

“没什么,我去值日了,谢谢招待。”李希侃说着特意伸长手臂晃了晃手里的空饮料盒,像是要证明感谢之意。

 

毕雯珺看了眼被折磨到不成形的盒子,拿着可乐轻轻碰了碰身旁的墙壁。

 

“干杯。”他笑着说。

小声的,小心翼翼的。

 

 

04、小半

——不敢回看,左顾右盼不自然的暗自喜欢。偷偷搭讪总没完地坐立难安,试探说晚安,多空泛又心酸。

 

【SayKan:下雨天和陌生人一起撑伞该聊些什么呢?】

 

【KanKan我:怎么回事,这回找了好久才找到老师的评论。】

【爱Kan小分队:老师这次怎么不讲故事了。】

【不知名网友:上面评论那位,SayKan这分明就在暗恋啊,还看不出来吗?】

【棉花糖糖糖:老师,这题我会!实在尴尬的话就聊天气吧。】

……

*******************************************************

 

今年四月依旧多雨。

又或许早就年年如此。

 

毕雯珺受托给十一班代节自习课,捧着本书坐在教室前悠闲地翻着。

读了没几页,淅淅沥沥的雨声传入耳畔,其间掺杂着楼下嘈杂的喊叫声和楼梯处混乱的脚步声。

自习的孩子们没受什么影响,想到隔壁一班是去上体育课了,毕雯珺倒是先坐不住了,将书反盖在讲台桌上走出教室。

 

操场至教学楼的路段像在上演一出大逃杀,突袭的暴雨就是罪魁祸首。

毕雯珺眼尖地找到了跑在队伍最后的李希侃。

 

他脱了外套举高挡雨,身上却被淋湿得彻底。

直到确认班上学生都进了教学楼他才加快脚步奔向了楼梯处。

 

一班的体育课只能临时改为自习。

毕雯珺假装路过,站定在一班教室后门处看着李希侃在黑板上写下大大的两个字——自习。

然后没几分钟李希侃走出教室在走廊上甩了甩头发,皱着眉头拧起湿透的外套。

 

“李老师,你带伞了吗?”

毕雯珺自认为他不算是悄无声息地靠近,但他一开口的确吓了李希侃一跳,甚至差点让对方滑倒。

“毕老师,你怎么在这儿?”李希侃惊魂未定地拍拍胸口。

 

淋湿的T恤经过拍打完美地贴合住身体,细瘦锁骨和胸前的景致一览无余。

毕雯珺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别过头去:“给十一班代了节自习课,看到下雨才想起今天没带伞,这雨似乎一时半会儿也停不了……”

 

“毕老师住的远吗?”李希侃问着顺带瞥了眼教室里的情况。

“后街的影城附近,倒是不远。不过下班后得去前巷口的音像店买几盘明天音乐课要用的录音带。”

 

毕雯珺其实没抱多大希望,再说淋些雨也不会怎么样,但事实上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会用借伞这种蹩脚的理由跟李希侃搭话。

 

“前巷口和后街完全是反方向啊。”听他说完李希侃担忧地看着丝毫不减的雨势,“我住学校旁的教职工宿舍,离得近。下课后你等我一下,我去办公室拿伞给你。”

没想到李希侃答应得这么爽快,两人并肩挤在一把伞下时毕雯珺还都恍惚着。

他陪李希侃走到了宿舍楼下,约定好隔天会还伞给他。

 

用约定这个词未免过于郑重,但毕雯珺说着还伞这件事时的语气表情确实如此。

李希侃一度以为自己借了什么珍稀宝藏给他。

 

“那个,毕老师,我也可以去音像店看看吗?”刚踏上台阶没几步时李希侃又忽然转身喊住没走多远的人。

不明白这一时的心血来潮是为何,但在跑向毕雯珺身边被他拉进伞下进而无意中撞进他怀里时李希侃觉得整个世界都充斥着两个人的心跳声。

 

 

音像店门面不算显眼,但在这样的雨天人居然意外的多。

大抵有一半是被这场雨困住了,李希侃猜想。

 

毕雯珺去找需要的录音带了,李希侃有些无聊地靠在店铺角落的试听机旁。

他想了一路仍没找到之所以会跟过来的原因。

 

“有喜欢的歌手吗?”瞧见他放空的模样,毕雯珺经过他面前时摘下试听机上的耳机替他戴上,“李老师,我还要选一会儿,等我几首歌的时间就好。”

“没关系,我自己来。”李希侃随手点进一个歌单,摆摆手让毕雯珺继续去做他的事。

 

其实也没等多久毕雯珺就买好了需要的东西。

他回到李希侃身后时,试听机屏幕上显示播放的仍是他离开前李希侃就开始听的那首,并且是单曲循环。

 

“李老师很喜欢《当你》这首歌?”

“也没有,只是以前有人给我听过这首歌。”

“在哪里?”

“学校走廊……诶,我为什么要跟你说这个?毕老师,你买好了吗?”李希侃摘下耳机放回原处,“雨好像小一点了,走吧。”

 

屏幕上歌词暂停在「想你,想你,也能成为嗜好」这句,毕雯珺瞥了眼又望向在门口撑伞的身影,有种时光倒流的感觉。

 

回去的路上李希侃异常沉默,毕雯珺想是不是自己先前问了不该问的问题。

 

再回到教职工宿舍楼时碰见了艺术班一班的班主任郑锐彬,他警觉地将李希侃从毕雯珺身边拉向自己身侧。

 

“李老师,这个时间你怎么和毕老师一起?难怪我刚刚去你房间没找到你。”

“郑锐彬,跟你说了多少遍不要私自进我房间!”

“我有事找你商量来着,等等别打脸……”

 

现下的场景是李希侃困于郑锐彬的臂弯中,而郑锐彬的脸颊惨遭李希侃手指的攻击。

毕雯珺觉得眼前画面有些刺眼,或者说异常不顺眼。

 

“你们住一起吗?”毕雯珺一句话打断了当下吵闹的局面。

“没有没有,邻居而已。”李希侃赶忙松手否认,还不忘在郑锐彬开口前捂上他的嘴,“毕老师,我先回去了,你回去路上也注意安全。”

“好,李老师,今天……”

“伞的事不用说谢谢啦……”

“不是,我想说今天有你在很开心,晚安。”

 

意想不到但又合乎常理的道别。

李希侃愣了几秒。

 

那时那个人也是这样说晚安的吗?

笑容浅浅,温柔又不失明烈,温润的嗓音同雨声糅合成动听的音节。

 

“发什么呆呢?人已经走远了。”等毕雯珺消失在路转角时郑锐彬上前揉揉李希侃的头发,“你什么时候跟毕雯珺关系那么好了?平日你来音乐办公室找我也没见你和他搭上什么话。”

“他也没有大家说的那么冷漠。”李希侃答非所问,从郑锐彬的手掌下逃脱出来,“找我商量什么?”

 

“啊,差点忘了。这周末艺术班组织了露营活动,但我要临时出差一趟,想拜托你替我照顾下我们班孩子。两天一夜,就在郊外的艺术园。”

“回来请我吃饭。”

“没问题,艺术班几个班的孩子都挺乖的,不会太累的。”

“那就好。”李希侃点点头,到宿舍门口时趁郑锐彬不注意换了门锁密码。

 

“对了,希侃,毕雯珺也是华锐毕业的,你知道吗?”

“什么?”李希侃闻言推门的动作一滞。

“和我们还是同届呢,隔墙外的十一班优等生。”

 

像被一颗水球砸中了脑袋。

晕乎乎的,在清醒过来时水球又突然破了,于是冰凉的水浇了一身。

李希侃抱紧了自己还觉得冷。

 

 

05、爱转角

——我伪装着,不露痕迹的,想在你身边,静静的陪着看着天边。

 

【SayKan:我好奇的其实有很多。比如他的名字、他的微笑还有他对我的感觉,但我不敢想也不敢问,只能安静地、安静着。】

 

【棉花糖糖糖:老师,不要虐了啊……】

【章鱼烧:老师,要相信转角遇到爱!】

【爱Kan小分队:我哭了。】

【不知名网友:想起我那不为人知的暗恋……】

……

*******************************************************

 

高考倒计时终于进入了五月。

饶是一班也被成堆的试卷和习题打压得收敛许多。

 

李希侃近来格外喜欢趴在隔墙边的栏杆上自言自语。

郑锐彬每次凑过去想听他在说什么都被轰回了教室。

 

“李希侃,你什么时候买了新的MP3?”今天仍旧是不言弃的郑家少爷。

李希侃无奈地白了他一眼:“跟别人借的。”

“哦,你偷懒得差不多了就快回来,难不成还真要放弃高考?别人不知道你每次考试故意放水,我和你认识那么多年了还能不清楚你的实力?”

 

“你小声点。”听到隔墙那边的脚步声,李希侃如往常般将他赶回教室,“我再晒会儿太阳就回去。”

“这都快放学了……”

“你可闭嘴吧。”

 

“我还没说什么……”隔墙对面拿着可乐伸长的手臂缩了回去。

“我不是在说你。”李希侃尴尬地卷起MP3的耳机线,卷好后向旁边递过去,“还你。”

MP3是上一个雨天毕雯珺借给他的。

恰好又是他猜拳输了做值日的时候。

 

 

“怎么又是你做值日?”

李希侃那时刚好打扫完了,正将书包甩在肩上关了教室门就听到了隔壁拔高的嗓音。

“你怎么知道我在?”他迈了两步到了隔墙边。

“听到你唱歌的声音了。”毕雯珺如实作答。

 

“提前说好,不许说我唱得难听,虽然我的确在瞎哼哼。今天上学路上听到别人唱了几句,词里有出现‘可乐’所以印象特别深。”

“是《当你》。”毕雯珺听完后说。

“啊?”

“这个给你。”

 

李希侃听见了拉链被拉开的声音,然后是翻找东西的杂音,再然后就是细微的碰撞声。

他后来才知道那是耳机相撞发出的声响。

 

毕雯珺递过来一个MP3。

打开播放的第一首就是他说的《当你》。

 

 

“你听的音乐种类好多。”李希侃还过去MP3时感叹道,“我昨晚听那几首钢琴曲听睡着了。”

“那几首是这段时间纾解压力时候听的。”

“是这样啊,也对,毕竟快高考了,哈哈……”李希侃觉得自己貌似说了什么多余的话。

 

一时间无声。

李希侃还在回想昨晚被当成催眠曲的歌曲旋律。

毕雯珺却突然问了他一个令人讨厌的问题。

 

“你想过以后的事吗?”

这样的问题李希侃被问过很多次,唯独没想到有一天会从毕雯珺口中听见。

 

答案是肯定的。

当然想过。

 

上一所好的大学,找一份不错的工作,遇见一个合适的人,谈一场浪漫至终的恋爱。

他想的简单又不简单。

 

“不瞒你说我可爱幻想了……”李希侃没有正面回答,侧过身倚在隔墙的墙壁上反问,“你呢?”

 

又无声。

李希侃从那时便觉得这实在不是什么适合聊天的好话题并把此话题永久拉入黑名单。

 

“我没有想过。”偏偏毕雯珺不肯放弃这个话题的样子,“但我想过很多关于现在的事。”

他将MP3丢进书包里,手碰到另一个东西时紧紧握了握然后拿出来放在了栏杆平台上。

“那你现在在想什么事?”李希侃随口问了句。

 

“我想,要是没有这堵墙就好了。”

这是李希侃听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放学铃声不适时地响起,吵嚷的声音散开在校园。

李希侃觉得不对劲,因为他等到这一层都安静了下来都没再听到对面有声音。

他赶忙跑到下一层绕到另一边的楼梯去了十一班。

 

隔墙建起后他还是第一次到对面去。

无论毕雯珺之前有多么试探性地问他要不要到隔壁来看看,他都没有应允。

正如他一直不愿去面对某些事。

 

比如自己喜欢上了一个男生,比如那人若是知道了自己的心意还愿不愿意继续维持现有的状态,比如他们现在这样算是朋友吗?

 

但十一班空无一人。

李希侃跑到隔墙这一侧的角落看到了栏杆平台上放着的瓶装可乐和一个方形盒子。

 

是那人要送自己的礼物吗?

他在盒子侧面发现了一行字“TO——豆豆”。

 

李希侃不懂。

无论是那人最后的话还是留下的礼物。

 

 

06、彩虹

——看不见你的笑我怎么睡得着,你的身影这么近我却抱不到。

 

【SayKan:他的声音很好听,我便常常想他笑起来也一定很好看。虽然我看不到,更别说拥抱。】

 

【April:许久不来听歌,怎么热评里老师的故事越来越虐。】

【小栗子: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啊。】

【爱Kan小分队:我又哭了。】

【棉花糖糖糖:我不要热评了,我想要老师快乐一点。】

……

*******************************************************

 

毕雯珺没想到艺术班的活动李希侃也在,但不见郑锐彬的身影他想了想也大概知道了缘由。

 

说是春游性质的露营活动,其实不过是一次写生任务和课外拓展实践。

中午抵达艺术园时园里的负责人们已经安排好了午餐,用完午餐下午才是各个班的任务时间。

 

音乐班由李希侃代郑锐彬照看,毕雯珺便被分配到了美术班那边。

直到晚上的篝火晚会几位老师才碰面。

 

晚餐是自助烧烤。

学生们分散开来准备食材、用具和柴火,毕雯珺和李希侃则一起确认晚上休憩的帐篷的相关事宜。

 

“拖郑锐彬的福我即将第一次经历野营。”检查完一个帐篷时李希侃拉好门的拉链问身后的人,“毕老师你呢?”

“我在国外那几年野营过很多次。”

“毕老师原来是海归派!”李希侃还是第一次听说,“是高中毕业了就去国外留学了吗?”

“高考完就走了,没参加毕业仪式。”他说得平静,李希侃听着心里却有些别扭。

 

“那毕老师是跟女朋友去野营的吗?”

“我没有女朋友。”

“嗯?”

“都是一个人去的。”

 

李希侃后悔问出这个问题了。

他趴在帐篷里顿时进退两难。

 

“这个检查好了就去下一个吧。”毕雯珺似是看出了他的处境,先去了下一处。

 

晚餐时间很愉快。

结束了一天的任务,第二天算是完全自由。

孩子们都异常兴奋,篝火晚会上自发的表演也接续不断。

 

李希侃抱膝靠着自己晚上用的那顶帐篷发呆,直到被毕雯珺拍了拍肩膀。

 

“毕老师,怎么了?”

“美术班有顶帐篷支架出了问题,今晚用不了了。现在去找负责人换一个也太晚了,我就把我自己的让出去了,所以今晚和你挤一挤可以吗?”

“啊?”李希侃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他的意思,点点头算是同意了。

 

毕雯珺在他身旁坐下,他往旁边挪了挪,差点没坐稳,被毕雯珺扯进了怀里。

他于是又听见了两道鼓噪的心跳声。

 

李希侃暗暗在心底抱怨着五月的郊外居然还没有蝉鸣声掩盖一切。

他不敢有所动作,怕毕雯珺又抛出疑问。

 

 

“是月食吗?!”

“是月食!!!”

“今晚居然有月食吗?快拍照!”

……

 

耳畔的心跳声被人群中爆发出的声响湮没。

李希侃抬头去看,月亮果然被可怜地蚕食着。

 

“哈哈哈哈,那家伙刚对班花告白说‘月色真美’就被打脸……”

“什么鬼啦……”

“被自然界否定,哈哈哈……”

 

不知道是哪个班的孩子在爆料和八卦,一时间整个露营场地都布满欢声笑语。

李希侃也被逗笑了。

但他忘了自己正靠在毕雯珺怀里,偏过头对上那人莫名的眼神立刻坐直了身体。

 

“虽然我是体育生,但月色真美是什么意思我还是知道的。”

他以为毕雯珺是在讶异自己能听懂那群孩子的话,谁知毕雯珺真像不明白似地问他“什么意思”。

“就是……就是……喜欢你的意思啊。”

李希侃越说脸越红,声量也渐渐弱了下去,说完便着急地往身后的帐篷里钻。

 

人对新鲜事物的新奇感没有想象中维持得久,尤其是这个年纪的孩子。

营地上的喧闹声没多久便消逝不见。

等孩子们都进帐篷休息了,毕雯珺钻进帐篷拉好门的拉链。

 

李希侃睡在角落里,给他留了很大一片空间。

比起好意,更像是一种疏远。

 

“李老师,你知道月食的成因吗?”他在李希侃身侧躺下时这样问。

“毕老师,这点常识我还是知道的。”李希侃宛若赌气般翻过身来,“不就是地球挡在了月球和太阳之间吗?”

 

“是这样吗?”毕雯珺嘴角上扬。

“是这样!”发觉自己可能被笑话了,李希侃伸出手来比划,“通俗一点说就像……就像一班和十一班以前那道隔墙,挡住了……”

 

“那我们之间的隔墙是什么?”毕雯珺突然打断他。

 

李希侃仍举在半空中的手顿了一下。

毕雯珺直视着他的眼睛,抬高手臂想去牵他的手却落了空。

 

“若你不是他呢?”李希侃迎上那两道热切视线,在毕雯珺想开口时关了灯背过身去,“该睡觉了。毕老师,晚安。”

 

他脑中产生了一些大胆又不切实际的联想,而那些联想会导向的结果无一不让他烦闷纠结。

所以他果然还是不敢想。

 

 

07、当你

——当你的眼睛眯着笑,当你喝可乐当你吵,我想对你好你从来不知道,想你想你也能成为嗜好。

——当你说今天的烦恼,当你说夜深你睡不着,我想对你说却害怕都说错。好喜欢你,知不知道。

 

【SayKan:好喜欢你,知不知道。】

 

【Bevan:知道。】

【KanKan我:楼上怎么回事?这种泰然自若的语气。】

【爱Kan小分队:别让我哭了,求求了。】

【April:@棉花糖糖糖 糖呢?融化啦?】

……

*******************************************************

 

野营活动结束,李希侃觉得生活又回复到了最初的状态,细致说明便是没和毕雯珺熟络起来的状态。

除了在相连的课上碰见,他俩竟再没单独遇上过。

 

李希侃隐约有些生自己的气,甚至有时会回想那晚如果没有拒绝牵过来的手之后会怎样。

他猜想过毕雯珺会不会是当初那个人,却又怕一切过于巧合而他又恰好猜错。

 

他想他是喜欢当初那个人的,这一点李希侃承认。

但他对毕雯珺也有点特殊的感觉。

这就不太妙。

因为他始终不敢预想如果当初那人此刻出现在眼前,他会作何抉择。

 

 

假期前的六月华锐总会举办一场运动会。

不只学生要参加,老师也有比赛项目。 

身为体育老师的李希侃自然躲不了这些,基本算是每个项目都有涉足。

毕雯珺却不一样,照往年推测除了球类项目一概不作考虑。

 

算起来有快一个月没好好看过毕雯珺的样子了。

况且李希侃从未见过教音乐的毕老师运动起来的样子。

好奇心驱使着李希侃在检查设施安全性的间隙特意绕进了体育馆内。

 

羽毛球赛应该刚比完,毕雯珺的名字还在冠军那栏。

感叹着终究是来晚了一步,观众席前聚集的人群的惊呼赞美声吸引了李希侃的注意力。

 

他走近些看,毕雯珺正自在地表演着悠悠球,外行人看也觉得技术优秀的那种。

他忽然想起书桌抽屉里那个方形盒子,里面装着的也是一颗悠悠球。

 

会有这种巧合吗?

李希侃离开体育馆时在心里问自己。

 

他总是这样,思绪乱起来就容易发呆。

毕雯珺听到消息说李希侃接力赛受了伤被送到医务室急忙赶过去时,床上的人儿还呆愣地听着音乐看向窗外。

 

“李老师,伤得严重吗?要不我们去医院?我去帮你请假……”看李希侃无精打采的样子,毕雯珺一贯淡然的表情难得有了些变化。

“毕老师。”见对方要走,李希侃摘下一只耳机伸手拉住了他,“我比赛前整理体育室资料的时候才知道我们学校以前居然有过悠悠球社,其中有一届社长格外优秀,还赢过一次大赛的冠军。”

 

“李老师……”

“隔墙那边的人,是你,对吗?”

他问的时候紧紧圈住毕雯珺的手腕。

 

耳机里的音乐到了最后一句「我想对你说,却害怕都说错,好喜欢你知不知道」。

李希侃也在害怕。

是对的时间遇上错的人,还是……

 

“是我。”

 

至少不是错的人了。

李希侃松开手舒了口气,又偏过头不看他。

 

“为什么不告而别?你说完那句话后我去找过你,但你已经走了。”

“我那段时间刚好在准备出国的事,以为我们那时不会有结果……”毕雯珺说着挽留住他收回的手,“希侃,我不想在约定过什么后又离开便索性不去想。”

“但你回来了。”

“是,我从相识的朋友那边听说你一直在为入职华锐做准备。”

 

“可你到底是怎么认出我来的?”李希侃想起了关键性的问题。

“认识你的第一天就知道了。”毕雯珺从衣服口袋里拿出手机,屏幕朝向李希侃的脸,“不是因为困到走廊上清醒,是因为被老师发现私自带手机到学校所以真的被罚站了。”

“然后?”

“手机屏幕照到过你的脸。”

 

原来一开始毕雯珺就知道了。

原来就只有自己在把他当成最熟悉的陌生人。

莫名有种被欺骗的感觉。

 

李希侃摘下另一个耳机扔在床上,手臂交叠在胸前:“还有呢?还瞒过我什么吗?”他直觉还有自己不知道的真相。

“你拍粉笔灰那时大概几分钟前,我也做过同样的事,所以不是因为你导致的咳嗽。”

 

“还有呢?”

“我知道‘月色真美’的意思。”

“这样啊。”某人已经皱起了眉头,“那你还知道什么?”

“我还知道,月色因你才美。”

 

某人突然就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08、天真有邪

——你可知道对我做过什么最残忍,就是你狠狠把我一夜之间变成了大人。

 

【SayKan:End,Bye。】

 

【小栗子:老师怎么了,遇上坏人了吗?别吓我啊?!】

【章鱼烧烧烧:老师原来是小姐姐吗?】

【不知名网友:楼上的滚,小哥哥也可。】

【爱Kan小分队:我已经麻木到不会流泪了。】

【April:这一场暗恋故事是Happy Ending对吗?】

【棉花糖糖糖:老师,我终于在别的歌下面抢到一次热评啦!】

【Bevan:@SayKan我昨晚做什么了吗?还是说这是默许我今晚可以实践的意思?】

【KanKan我:楼上是什么危险发言?】

【SayKan:@Bevan 闭嘴吧你!】

……

*******************************************************

设定表面上很明显的是体育老师&音乐老师

但其实侃在里面还有一个设定是某音乐软件里的知名音评人,每次会在歌曲下发表的评论里讲述自己的故事。

希望大家看起来不会觉得混乱233333


/感谢邀请

7月19日航行结束/


明日领航员@温不寻


你中意哪颗星?

贩售星空:

【毕侃】贩售星空联文企划

「2019.07.14——2019.08.14」


你要多活一些岁月才知道

你跟某些人之间永远没法斩钉截铁画下一个句号

这感情太深远

是天上没有尽头的星空


-星星虽小,却能构筑一整片星空

-我们不需要成为他人的宇宙

-只用做对方的星空



参与文手名单

List of Participating Writers


0714  @清酒鶴影                            《修成正果》

0715  @月亮困了                         《他说他爱你》

0716  @苦后回甘                                《平衡木》

0717  @甜芷                                    《毕生有李》

0718  @先生姓毕                             《极乐之地》

0719  @ANing_                        《眷恋你的温柔》

0720  @阿挽25                                《坠欢重拾》

0721  @风萤努力还债中                    《爆破小镇》

0722  @北港初晴                                  《意难平》

0723  @白色废料                             《青春▪恋爱》

0724  @四末玖初                                     《未闻》

0725  @五號泡泡                                     《袅袅》

0726  @Rilnk-K 《某平台美女主播非要和我网恋》

0727  @磕甜                                        《黏人糖》

0728  @忆南.慕淳                             《血色浸染》

0729  @想吃清汤酸菜🐟                    《光天化日》

0730  @是橘猫呀                              《后来爱情》

0731  @叭啦叭啦布                                 《四季》

0801  @歆久.                                    《黑洞恋人》

0802  @Twinkleee                          《时间旅行》

0803   @昏沉年月                      《第二十六片海》

0804  @南国七月的夕阳                              《犟》

0805  @森软的秋空秋          《你所来自的那颗星》

0806  @烤橙炸鴨零分熟                    《等待认领》

0807  @厌父                                  《星座式恋爱》

0808  @Sirius                               《一候凉风至》

0809  @沈溟                                     《初吻对象》

0810    @一只苏雅辰辰辰ya        《掉进爱情海里》

0811  @夏生物语                        《煎饼买一送一》

0812  @阿fa想吃糖                  《你曾见过繁星吗》

0813  @做白日夢                                   《夏至日》

0814  @贝壳本壳-                               《半句再见》




特别鸣谢

Special Thanks


发起人 @做白日夢 

宣传文案策划 @一只苏雅辰辰辰ya 

数据整理 @Twinkleee 

海报设计 @白噙 


「欢迎来到 贩售星空。」


明日启航

ESM_B&K毕侃图书馆:







领航员日程安排表




航行时间:




7月10日~7月30日


每天上午10:13




领航员:




共计21位




详细安排




7.10




领航员:


 @中药苦不苦 




航迅:


《渺月》




「银河糖果店在贩卖星球软糖,我用身上所有的浪漫买下一颗爱意月球,在你望着我的时候的时候,朝着你的眼睛发射。星光熠熠,我沉入你心底的海洋,被爱意环绕着。我望向你的柔软,那是只属于我的太阳光芒」




7.11




领航员:


 @叫我安高冷 




航讯:


《天亮以前》




「他们的缘分,只限于月球」




7.12




领航员:


 @铅笔小新在当鸽子. 




航讯:


《Plain is love.》




「爱你已经形成习惯,改不掉也忘不了。」




7.13




领航员:


 @阿挽25 




航讯:


《ORIGINALLY》




 「毕雯珺心里清楚,李希侃才是他心头的白月光,比任何星星都闪耀。他明白当李希侃闯入他世界的第一刻,这一生就早已尘埃落定。」 




7.14




领航员:


@❀




航讯:


《惧》




「我爱你,是想跟你看尽四季,月落日升的爱你,是这一辈子只有你一个人的爱你,是凌晨三点钟梦魇中也因为你醒来的爱你,是觉得林间鸟兽都不如呆在你身边自由的爱你。」




7.15


领航员:


 @是始桃啊




航讯:


《心动与钟情》




「心动是钟情的第一步。」




7.16




领航员:


 @탁주 




Loading……




7.17




领航员:


 @半南半北 




航讯:


《混淆》




「他爱他的样子,像是奋不顾身地跳下悬崖,跌入的却是柔软的棉花,抬头再看,是温婉皎洁的月——劫后余生。」




7.18




领航员:


 @厌父 




航讯:


《月震》





「据说遥远的月球每年会发生一千多次月震,月球轻颤,地球上的人却浑然不知。」





7.19




领航员:


 @四末玖初 




航讯:


《隔墙》




「我想,要是没有这堵墙就好了。」




7.20




领航员:


 @温不寻. 




Loading……




7.21




领航员:


  @磕甜  




航讯:


《吻风杀月》 




「不论硬币抛的是哪一面,答案早已形成。」




7.22




领航员:


 @笙兮、 




航讯:


《一见钟情》 




「其实我对你,以开始就是一见钟情。」




7.23




领航员:


 @甜芷 




航讯:


《堕落》 




「你知道天使和恶魔有什么区别吗?天使会为世界负了你,而恶魔会为了你负了世界。遇见你,我注定只能做个恶魔。」




7.24




领航员:


 @风萤努力还债中 




航讯:


《星空裂变》 




「我怎么沦落到只能相信你的地步,但是幸好,至少我还能相信你。」




7.25




领航员:


 @森软的秋空秋 




Loading……




7.26




领航员:


 @烤橙炸鴨零分熟 




Loading……




7.27




敬请期待,惊喜随意掉落




7.28




领航员:


 @清酒鶴影 




航讯:


《Once in a blue moon》 




「良宵一夜,千载难逢。」




7.29




领航员:


  @贝壳本壳-  




航讯:


《你回头看》 


 


- “他们都说竹马抵不过天降啊,我俩要能成早就成了,哪还用浪费这十年。”


 - “你确定吗?” 




7.30




领航员:


 @苦焰茶少忧 




航讯:


《逐风》 




「他跟在他的身后,像从前的每一次一样。每一步都轻悄无声,每一步又砰砰打鼓。」 






-两位少年的月航漫记,


-将在爱意笼罩下的宇宙中慢慢展开。








策划:ESM_B&K毕侃图书馆


宣传:参加联文的所有老师

晚来了

ESM_B&K毕侃图书馆:




『月光轻照,爱意被时光反复珍藏,勾勒出一笔一划的倾诉』




新月之际


恋慕初萌




上弦月现


情尘已定




满月时分


思念泛滥




残月乍见


情回不灭




『月相固然多变,可诺言依旧不变』




『而在月球坎坷处的我们




『将逃离月球,携手奔向繁花似锦的未来』








航行日程安排






7.10      @中药苦不苦 


7.11      @叫我安高冷 


7.12      @彻底报废


7.13      @阿挽25 


7.14      @❀


7.15      @是始桃啊 


7.16      @탁주 


7.17      @半南半北 


7.18      @厌父 


7.19      @四末玖初 


7.20      @温不寻. 


7.21      @磕甜 


7.22      @笙兮、 


7.23      @甜芷 


7.24      @风萤 


7.25      @秋空秋 


7.26      @烤橙炸鴨零分熟 


7.27      @五號泡泡 


7.28      @清酒鶴影 


7.29      @贝壳本壳- 


7.30      @苦焰茶少忧 




21天的月球之旅




21位领航员




与你一起




怀揣着梦想与希望




向着茫茫宇宙,出发




————————————




策划:ESM_B&K毕侃图书馆




文案:清酒鶴影




海报:贝壳本壳/中药苦不苦/❀



【毕侃】清醒梦番外——过敏

人气作家VS新人写手

不回顾正文也不太影响食用番外

清醒梦正文


番外

《过敏》


 01

一开始脸颊冒出一两个痘痘时李希侃以为是近来忙着赶稿作息紊乱导致便也没太在意。

 

其实自他从睡梦中清醒后,就一直处于一种繁忙状态。

用毕雯珺的话来说便是家里住了一个打字机器人,除了敲键盘码字对其他任何事物都漠不关心。

当然不止事物,也包括对他的老板——毕作家本人。

 

和公司解约后,毕雯珺成立了个人工作室——珺作,并签下了洗清抄袭嫌疑不久的新人作家李希侃。

自然是引发了一段时间的舆论。

毕雯珺、李希侃和珺作这几个字眼在娱乐热搜上挂了好几天。

 

“从刚刚开始你就拿着计算器算什么呢?”被毕雯珺敲击计算器按键的声音吵得灵感飞走一大半后李希侃揉着太阳穴问他。

“在算该给你发多少加班工资。”毕雯珺一本正经地举起手里的东西晃了晃,“李大作家日以继夜、废寝忘食地投入到写作事业中,欠稿已久的某人自愧不如。”

 

李希侃哭笑不得,保存好文档后合上电脑:“今天先这样吧,晚饭出去吃?”

“为什么要出去吃?我给你做!”毕雯珺扔下计算器冲进厨房,“这几天一直叫外卖,之前买的菜都没吃完,要杜绝浪费!”

“做什么?糊掉的咖喱牛肉饭?还是发福的面条?”

“黑历史不需要被铭记。”毕雯珺略有些不满地说。

 

的确能算作是“黑”历史。

李希侃脑海中浮现出当时焦黑的牛肉饭和锅底。

 

“我买了不粘锅!”像是知道李希侃在想什么,毕雯珺又举着锅从厨房探出身来,“亲爱的,你要相信我舍弃写作时间换来的精湛厨艺。”

“为了什么?”李作家感到疑问。

“抓住你的胃。”

“你认真的?”

“在你梦里你不就是被我的厨艺引诱的吗?”

“然而梦与现实恰恰相反。”知道自己无法阻止毕雯珺在某些方面的执拗,李希侃摆摆手抱着衣服洗澡去了。

 

结果晚餐还挺丰盛。

中式、西式的菜品都有做几道,红酒也开了一瓶。

 

李希侃顾及着脸上的痘痘,没怎么吃辛辣油腻的,倒是尝了不少素菜。

 

“怎么样?有进步吗?”见他胃口还不错,毕雯珺邀功似地问。

“还行。”简洁又模糊的评价。

“亲爱的,比起你上次扔下筷子说‘出去吃吧’,我更喜欢听到这两个字。”

 

“你什么时候改一下对我的称呼?”在李希侃印象中,从他出院回家后毕雯珺就开始这样唤他。

“你不喜欢?”毕雯珺洗碗的动作顿了一下,厨房里只余哗哗的流水声。

李希侃实在看不下去前一秒还嚷着“杜绝浪费”此刻却在违背原则的某人的举动,走近一步关掉了水龙头。

 

小小的空间于是更加安静。

 

“我只是……不太习惯。”

 

是这样没错。

无论是那一场睡梦前还是之后,他和毕雯珺的关系仍暧昧不明。

 

算是恋人吗?

可除了在医院里那一次毕雯珺说过爱他,好像后来也再没提及。

不算恋人吗?

但时常有类似恋人间的亲密举动发生。

 

“李作家是21天效应的失败案例。”毕雯珺转开水龙头,匆匆冲洗掉餐具上面的泡沫又洗干净手,“你出院回来已经一个多月了。”

“你想说什么?”

“总觉得我们比之前还要陌生,虽然表面看起来不是这样。”毕雯珺说着从李希侃身后抱住他吻他的脖颈。

 

“你喝多了?”李希侃瞥了一眼被放回酒架上的那瓶红酒。

只剩了一小半。

“你又不陪我喝,放坏了怎么办?”他没想到毕雯珺的语气竟渐渐往撒娇靠拢。

 

“不至于坚持不了这几天……”

“打开的东西保存期限都会大大缩短,在我眼里,你拒绝享用它的那一刻,它就已经过期了。”

毕作家又开始说一些莫名其妙但听起来像是他作品中会出现的话。

不过李希侃对他出其不意的套路倒一直很感兴趣。

 

“既然如此,你还喝那么多?”

“我需要借酒壮胆。”某人的唇已经上移到了李希侃脸颊处,“我被李作家冷落了好久……”

撒娇的语气骤然漂移至控诉,不及时阻止估计会翻车。

 

李希侃无奈地勾住他的脖子,微微踮脚往前吻住他。

毕竟,车震总比车祸好。

 

 

02

毕雯珺是被李希侃的尖叫声惊醒的。

像所有影视剧中有着同等遭遇的角色一样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环顾四周问着“怎么了,怎么了”。

 

“啊啊啊,你不要看我!!!”李希侃用力推开他捂住脸。

“啊!我不看!不看!”毕雯珺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便开始陪他演戏。

 

李希侃时常觉得毕雯珺搞笑天赋惊人。

就像眼下他明明因为手机自拍镜头照出的糟糕的脸而担忧却又忍不住想笑。

 

“我好像是过敏了……”李希侃放下手机扒开毕雯珺还捂着眼睛的手,“本来还以为只是长了几个痘痘。”

可他此刻眼圈一周和脸颊额头都冒出许多小红点。

 

“过敏?”毕雯珺单手撑着下巴问,“对什么过敏了?”

“我怎么知道?我也不是过敏性肤质。”李希侃忍住不去摸泛痒的面部,转过身面对毕雯珺,“昨晚的饭菜里没有奇怪的东西吧?”

“可是我也吃了。”

“难道你的酒真的过期了?”

“你不是没有喝吗?”

“我们接吻了!”

“是你主动的!”关乎事实这方面毕雯珺一向很较劲。

 

“哦,那估计是对你过敏,昨晚你没碰我之前我都好好的。”李希侃语气平淡地得出结论,“所以这段时间不要靠近我。”

“杀了我吧。”

 

“也可能是对爱情过敏。”李作家充耳不闻很快又给出第二个结论。

“亲爱的,世界上没有这种过敏!”毕雯珺移开拖住下巴的手握拳敲在身旁,“如果真的有……”

“怎么样?”

“那该送你去精神病院。”

 

“毕雯珺!都这样了你还有闲情逸致开玩笑!”李希侃恶狠狠地扑到他面前揉弄他的脸。

毕雯珺嘴里喊着疼,两手却趁这时打横抱起他往洗手间方向走。

 

“干吗?”李希侃乖乖地环住他脖子。

“洗漱一下,去医院吧。”

“我不去!”还没到洗手间李希侃便跳了下来跑回床上躺着,“应该是春敏,换季时节很正常,没什么事,抹点药膏就好了,我家药箱里有很多……”

 

“李希侃……”毕雯珺无奈地在床沿边坐下。

“总之我不去医院!”李希侃态度坚定地说完这一句钻进了被窝。

 

虽然没刻意提起,但出院以后李希侃对医院这两个字的确比较敏感。

是治疗那段时间留下了不好的感受吧,所以才会如此排斥。

 

“那你在家好好休息。周末过去了,本老板得去公司报到了。有什么情况立刻联系我。”

“嗯。”李希侃缩在被窝里闷闷地应了一声。

 

 

午餐是毕雯珺派人送到家里的,出处是李希侃喜爱的一家餐厅。

幸而菜单选择得当,清爽可口的几道菜李希侃吃得很开心。 

 

吃完饭李希侃翻出了药箱里的药膏,确认在保质期内后认真给脸上抹了厚厚一层。

清凉又刺激,尤其是眼圈那一周。

刚抹完药膏时李希侃眼睛都睁不开,还流了一会儿眼泪。

 

毕雯珺切洋葱时的反应也不过如此吧。

回忆起一些画面,李希侃一个人在镜子前面傻乐了半天。

 

 

03

无奇的日常在李希侃赶稿的敲字声中又过去一周。

药膏他坚持在抹,症状也有好转。

除了中途某天因为要去出席公司合作的书店的签售会化了次妆,在家的几天李希侃连护肤品都不怎么碰。

 

“就这几个家伙比较顽强,还没消失。”晚上睡觉前李希侃摸着右眼下方几个凸出的小红点埋怨道。

“亲爱的,等过敏好了后可以恢复肢体接触吗?”毕雯珺坐起身倚在床头问。

“大概,也许。”躺下前李希侃答复了一句。

 

“那明天一定就好了!”毕雯珺开心地隔着被子抱住他。

李希侃冷冷地吐槽了几遍他的幼稚,藏在被子里的脸却布满笑容。

 

大概毕雯珺所想所愿一贯很容易实现。

第二天醒来时李希侃惊喜地发现脸上顽强的小家伙消失了。

被过敏折磨了十天左右终于得到了解放,吃完午饭顺利地更新完连载文最新一章后他爬上床奖励了自己一场午觉。

 

再醒来时天已经黑了。

体内仿佛有团火在烧着,李希侃摸了摸发烫的脸以为自己发烧了。

但又不太像,身体还是精神的。

 

他爬下床,站到镜子前面时差点被吓一跳。

 

镜中人双颊通红。

李希侃不禁联想到高原红这三个字。

 

他慌乱地从冰箱里找出冰袋敷着,又赶忙上网查询了一下类似症状的讯息。

 

最终结论还是属于过敏,不过单纯地外敷药膏效果已经没那么显著了。

 

楼下不远处就有药店,李希侃纠结了一会儿还是准备下楼去买药。

 

家里口罩用完了,也得买点。

他想着要买的东西,一只手捂着大半张脸走在街道上。

 

街道两旁的商铺灯火通明,李希侃在药店侧前方止住了脚步怎么也迈不出下一步。

虽然他一向不在意容貌装扮之类,却不想被别人看到自己现在这副模样。

 

在原地踢了会儿小石子后,李希侃找到一处黑暗的角落蹲了会儿,腿快发麻时才摸出手机给毕雯珺打了个电话。

毕雯珺本来就在回家的路上,很快就到了药店门口。

 

“真的不去医院吗?”碰面时毕雯珺担忧地望着面前低垂着头的人儿。

“我查了一下,吃点过敏药就好了。”李希侃故作轻松地从口袋里拿出医保卡给他,“刷这个,别浪费钱。别忘了再买袋口罩。”

知道怎么说都没用,毕雯珺接过卡叹了口气。

 

“如果店员检查是否为本人的话,你就……”

“就说我是此卡主人的男朋友。”毕雯珺一句话拦下了李希侃掏出身份证的动作。

 

没等多久毕雯珺就拎着一个小塑料袋出来了,一边说着“药好贵”一边将袋子递给李希侃。

“是吗?”李希侃翻出账单看了眼价格和卡里剩余的金额,“是有点,不过刷医保卡时好像就没那么心疼。等等,口罩的钱怎么没从里面扣?”

“口罩用医保卡买不了。”

“怎么会这样?”李希侃又看了眼口罩的价格。

不贵,但心疼。

 

“那口罩的钱……”

“亲爱的,你男朋友给你付了。请记住出门在外需要付款时也可以刷你男朋友并且不用心疼。”毕雯珺笑着说完这句,望着李希侃泛红的脸没忍住上手捏了捏,“真的挺像高原红的,居然有点可爱。”

“你再碰一下试试!”李希侃拍掉他的手,从后方突袭跳到他背上,“罚你背我回家。”

“可以多罚一会儿。”

 

一路无言。

到家门口时李希侃搂紧了毕雯珺,在他背上趴了好一会儿才下来。

“怎么了?”察觉出背上人儿的情绪波动,毕雯珺边开门边问。

“没什么。”李希侃摇摇头,待毕雯珺打开门时跳了下来拦在玄关处嘴唇凑向他耳边,“就是突然发现,有男朋友的感觉还挺好的。”

他说完便溜回了房间里,留某人独自在玄关傻笑。

 

 

04

药吃了两天后脸颊红肿的症状总算消去了。

 

处于过敏痊愈的边缘。

李希侃这样概括当下状况,也警告了毕雯珺不要在这个边缘试探。

 

“试探不了了,我明天要去周导的剧组待几天。”听完警告的某人摊开手耸了耸肩然后着手收拾行李。

“周导的剧组?是用你的作品拍的那部电影吗?那不是在山上吗?去做什么?”

“有几处场景的搭建和选择周导总觉得不太满意,想让我去看看,给点意见。毕竟是我笔下创造出的世界,没人比我更了解作品中描述的画面。”

 

“去几天?”李希侃走到他旁边帮忙整理,提问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失落。

“一周。周导说那边景致也不错,我可以顺便逛一圈。”毕雯珺拿过他手里叠好的衣服放进行李箱里,仰头问,“一起去吗?呼吸一下山里的新鲜空气,也放松一下自己。”

“我……”李希侃有些犹豫。

 

“决定了,一起去吧。”毕雯珺没等他回答就从衣柜里翻出他的衣服一起放进了行李箱里。

“我还没想好……”李希侃伸手想制止他的举动。

“不用想了,为了过敏痊愈,去山里吧!”毕雯珺跃过试探的边缘,将身前的人儿拥进怀里。

 

“毫无逻辑。”

“爱你不需要逻辑。”

 

这是继医院告白后,李希侃第二次听到毕雯珺说爱他。

 

自己是有多缺爱啊,怎么会一听到他这样认真的话就感动得一塌糊涂。

太失败了。

李希侃吸了吸鼻子,回抱住毕雯珺。

 

“越界了,记一次警告。”

 

 

但事实上抵达剧组后两人也没能在一起待很久。

 

毕雯珺一早便跟着导演去看搭建的场地以及寻觅其他更贴合剧本的场景,一般天黑了才回来。

李希侃有时会去剧组逛逛,有时在周围转悠几圈,大多数时间还是待在旅社的房间里敲着电脑键盘。

 

“后天就回去了吗?”毕雯珺订好回程票时李希侃刚好完成连载的最后一章合上电脑。

“这边事情已经结束了,后天公司有场重要的会议还得出席。”

 

“那明天呢?”听毕雯珺说剧组的事结束了后李希侃带着期待的目光问。

“明天一起出去玩。”毕雯珺凑过去,从手机里翻出几张照片给他看,“这边山上有座寺庙,去的路上会途径一片樱花林。这个季节,樱花开得最好。我想让你也看看。”

 

“山上怎么都有寺庙。”李希侃掩住嘴角的笑意接过手机翻看照片,“不过,我真的很久没有看过樱花了。”

知道这是答应的意思了,毕雯珺也不拆穿,拿回手机关了灯催着他快些入睡。

 

 

迎接出游日的是明媚曙光。

李希侃带来的小背包第一次派上了用场。

水和面包饼干之类的零食装得满满当当,还塞了一部相机进去。

 

“有点像回到了学生时代的春游。”李希侃感慨着,欢快地跑了一路,毕雯珺被甩在后面好几次。

 

照片中的樱花林出现在半山腰。

从远处看能望见隐没在林中的寺庙屋檐。

 

“毕雯珺,我如果是花粉过敏就糟糕了。”踏入樱花林时李希侃语气严肃地说。

“所以才要去寺庙烧香拜佛。”毕雯珺跟了上来,牵住他的手以防人又跑远。

 

“唉,毕雯珺,这座寺庙求什么比较灵验?健康、学业、财富还是姻缘?”

“心诚则灵。”

“切,这算是什么答案?那你是去求什么?”

“希望李作家的过敏早日痊愈,对我的禁令早日解除……”

 

“嘘……你这样说出来不就不灵了吗!”李希侃听闻急忙松开手捂住他的嘴。

毕雯珺吻了吻他的手心,又笑着去握他的手。

“由你来帮我实现祈愿就好了,我也从没指望过其他。毕竟我的心愿都与你有关。”

 

“毕雯珺,难道现在有土味情话培训班这样的存在吗?”

“请务必聘用我担任班主任一职!”

“打扰了。”

 

 

下山的速度要快上许多。

李希侃说着要跟夕阳赛跑也还是赶在太阳下山前先到了山脚。

 

“毕雯珺,如果祈愿实现的话我们再来这里还愿吧。”李希侃依依不舍地挥别了樱花林和寺庙,倒退着走路时差点被山石绊倒。

“那我现在就该去还愿了。”将他扯进怀里时毕雯珺笑着说。

 

“你到底求了什么?”

“恢复肢体接触!”

“……”果然不该跟这人讨论正经话题,李希侃无奈地摇摇头,“对了,下篇作品我有想法了,今天来的路上突然有了灵感。”

 

“什么?”

“过敏。主题是这个,作品名也一样。”

“好巧,我现在也突然来了灵感。”毕雯珺说着停下脚步。

“欠稿已久的毕作家终于要开始工作了吗?主题是什么?”

“脱敏,作品名也一样。”

 

“毕雯珺,你故意的!”想起当初的《入梦》和《梦醒》,李希侃愤愤地咬住下唇。

“虽然我想说成是我们的默契所致,不过你怕是会生气。但亲爱的,你忘了今天什么日子了吗?”

“今天?”李希侃看了眼手机屏幕,“4月1号好像是……”

 

愚人节!

 

明白自己被耍了一道,李希侃瞪了他一眼。

明明知道那次抄袭风波给自己造成了多深的阴影,居然还这样开玩笑。

 

“既然这样,那我可以质疑你今天说过的所有话吗?”李希侃抬眸望向他反问道。

“也不是不可以。”毕雯珺笑得开心,动作飞快地在他脸颊上偷了一个吻后退后几步,“不过接下来这句不可以。”

“嗯?”

 

“我爱你。李希侃,我爱你。”音量骤然增大的一句,李希侃甚至觉得自己有听到回声。

“你小声一点!”李希侃又有想捂住他嘴的冲动。

 

毕雯珺不以为意,笑着向他敞开怀抱。

“李希侃,你的回答呢?”

 

李希侃沉默着没说话,在毕雯珺快收回手时直直冲进他怀里贴近他耳旁。

 

“我也爱你,毕雯珺。”

他说得小声,像在讲述一个全世界只有他们俩知晓的秘密,却在毕雯珺心里生出了回声。

 

“果然我还是去还愿吧。”毕雯珺突然认真地说。

“你许了多少心愿?”

“不告诉你。”

 

“那算了。”李希侃没再追问,一脸真挚地牵起他的手,“比起那个,毕雯珺,我们私奔吧。”

“我们为什么要私奔?佛祖跟你说我们不能在一起吗?”

……

李希侃突然有些后悔自己的用词。

 

“不在规定计划中的出行我都概括为私奔,所以,我们今晚就回家好不好?”

“怎么了?”毕雯珺第一次露出真正疑惑的表情。

“我的过敏好啦,即刻起解除对你的禁令。”李希侃被他不解的神情逗笑了,跑到他身后扑到他背上,“毕雯珺,我们收拾下行李回家吧。”

 

大喜过望。

毕雯珺背起他脚步轻快。

 

“亲爱的,我等不及了,在旅社的房间不可以吗?”

“不行!”

“为什么?”

“那里隔音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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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感源于自己四月前后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的过敏症状

有些情节改编于亲身经历 哈哈

就这样给一年前的这篇文画上句号